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岛津忠良回过头,李晨站在走廊尽头,衣裳还没穿整齐,头也散着,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他的脸色很沉,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鹤山上的塔尖。
“保大人。”
他又说了一遍,走进屋里。
稳婆拦住他。“殿下,产房不能进男人——”
李晨没理她,蹲在千鹤身边。
千鹤睁开眼睛,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夫君……孩子……”
李晨握住她的手。“孩子在,你也在。两个都在。”
他转过头,看着稳婆。“胎位不正,羊水快干了,对不对?”
稳婆点点头。
“孩子是横着的,脚朝下,头朝上,对不对?”
稳婆又点点头。
“那就把孩子转过来。”
“试过了。转不过来。孩子太大,羊水太少,硬转会撕裂产道,大人就保不住了。”
李晨没说话。
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想起在潜龙的时候,北大学堂医学院的先生讲过难产怎么处理。
胎位不正,可以用手转,可羊水干了,转不动。那就只能剖。
剖腹取子,在另一个世界是很平常的手术,可在这个世界,是赌命。他睁开眼睛。
“准备刀。开水。干净的布。针。线。”
稳婆愣住了。“殿下,您要干什么?”
“剖腹取子。”
稳婆的脸一下子白了。“殿下,这不行!剖腹取子,那是杀人的法子!孩子取出来,大人就没了!”
“大人不会没。我保证。”
稳婆还要说什么,岛津忠良在门口喊。“听殿下的!”
李晨让人烧了一锅开水,把剪刀和刀放在水里煮。
又让人找来针和线,也在水里煮。
洗了手,用开水烫了又烫,又让人拿来一瓶从泉州运来的烈酒,倒在手上,搓了一遍又一遍。
千鹤躺在床上,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不哭了。“夫君,你会吗?”
“会。在潜龙学过。”
“那孩子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