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的脸,一会儿是师父的刀,一会儿是那些说她“九州最美”
的话。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推开,推开,推开。
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七分满。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行了。”
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千代睁开眼睛,脸上有两道泪痕。
“千代,您哭了。”
千代摸了摸脸,手指是湿的。“我没哭。是香薰的。”
樱没戳穿她,拿起千代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您的手,是冷的。得暖起来。手暖了,他才舒服。”
“怎么暖?”
“搓。搓热了,再按。不能急,要慢慢来。”
千代搓着手,一下一下地搓。
手心热了,手背还冷。再搓。手背热了,手指还冷。
再搓。手指热了,指尖还冷。
她咬着牙,使劲搓。樱握住她的手。“够了。再搓就破了。”
千代把手放在樱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樱点点头。“行了。记住这个温度。”
“怎么记住?”
“您想一个最暖的东西。太阳,火炉,温泉。什么都行。把这个温度,记在心里。”
千代闭上眼睛。
她想起千鹤山的温泉。水烫烫的,从脚底一直暖到头顶。那个温度,她记住了。
“记住了。”
她说。
樱又拿起千代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腰这个地方,最容易酸。坐着酸,站着酸,走路也酸。您按的时候,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重了他疼,轻了没用。要刚刚好,让他觉得酸,又觉得舒服。”
千代按了一下。樱皱了皱眉。“太重了。”
再按。“轻了。”
再按。“对了。记住这个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