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她。
千代现,这个女人,跟她见过的那些汤殿女人不一样。她们的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神。
可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东西。是怕,是怯,可也有别的。
是安心,是踏实,是那种找到了地方、不用再漂泊的安稳。
“你叫什么?”
千代问。
“樱。”
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樱?谁给你取的名字?”
樱看了李晨一眼。李晨说:“我取的。她以前叫阿玉。我不喜欢,就改了。”
千代看着李晨。“你给她取名字,你给她地方住,你给她活路。可她是从汤殿买来的,不值钱。我是大友家的女儿,九州最美的女子,你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没想要什么样的。来了,就收下。不来,不强求。”
“那我来了。你收不收?”
李晨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鹤山上的银矿。
那里面有不甘,有委屈,有傲气,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火,烧得旺旺的,可还没找到该烧的地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父亲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他管。”
“你回去吧。明天让你父亲来谈。该走的规矩,一样不能少。”
千代站起来。“你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怕。你来了,就不会走。”
千代愣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窗口,又停下来。“樱,你伺候人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汤殿。”
“汤殿?那种地方?”
樱低下头。“是。”
千代沉默了一会儿。“那种地方的女人,也能找到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