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个唐王,宁愿要一个汤殿买来的女技师,也不要她。
她越想越气。
气那个唐王有眼无珠,气父亲把她当货物一样送来送去,气自己生在这样家里,不能像男人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她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从小就跟着家里的忍术师父学艺。
隐身,潜行,开锁,下药,样样精通。
师父说,她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可惜是个女子。
是女子又怎么样?女子就不能做大事?女子就不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她的本事?
她站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衣服是师父送的,一直没穿过。
师父说,忍术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自保,为了在乱世里活下去。
可她现在,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争一口气。
换上夜行衣,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珍珠。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岛津本城的夜,很静。
千代猫着腰,沿着屋檐走。
她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岛津家的武士在院子里巡逻,火把的光晃来晃去,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等他们过去,又继续往前走。
李晨的房间在二楼。
她早就打听好了。
窗户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贴在窗边,往里看。
屋里,李晨正靠在软榻上,阿玉跪在旁边,给他揉肩。
阿玉换了名字,叫樱。樱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寝衣,头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的手很软,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千代趴在窗外,看着那双在她男人身上游走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咬着牙,忍着,等着。
灯灭了。屋里暗下来。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出两个人影。
人影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千代的脸烧得厉害。
她学了这么多年忍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偷听别人墙根,不是忍者的本分。可她忍不住。
她想看看,那个唐王,到底有什么本事,让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他。
想看看,那个从汤殿买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让他连九州最美的女子都看不上。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慢慢变匀。
千代咬了咬牙,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她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可李晨还是醒了。
“谁?”
千代没说话。她蹲在床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李晨坐起来,手往枕头底下摸。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是岛津忠良送的。
千代看见了他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大炎的藩王,在战场上呼风唤雨,在生意场上算无遗策,可此刻,他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