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的手,放下来了。
“放。”
十门炮同时开火。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耳朵麻,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人群里,炸开一朵朵血花。
火光中,人影飞起来,又落下去,刀枪乱飞,惨叫声被炮声压住了,听不见。
第一轮炮刚停,第二轮又响了。
轰!轰轰!
山脚下的帐篷被炸飞了,旗子倒了,火把灭了。
那些冲在半山腰的人,被炮火炸得四散奔逃。
有人往山下跑,有人往两边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李晨举起手。“停。”
炮声停了。
山脚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呻吟声。
火把灭了多半,剩下的几根在地上滚来滚去,照出一片狼藉。
李晨望着那片黑暗,等了一会儿。
山脚下没有动静了。
那些跑掉的人,没有再回来。
李晨转过身,对岛津忠良说。“明天,派人去清点。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数清楚。告诉他们,赔款一文不能少。少一文,炮就不往山上打了,往他们家里打。”
岛津忠良的腿在软,可腰杆挺得笔直。“是。”
第二天一早,也该带着人下山清点。
回来的时候,脸色白。“殿下,死了三十七个,伤了一百多个。山脚下的帐篷全毁了,旗子也没了。大友家的人跑了,秋月家的人也跑了,龙造寺家的人跑得最快。”
“东西呢?帐篷,粮草,兵器?”
“都扔在山下了。没人敢回来拿。”
“那就都收回来。帐篷能用的用,粮草能吃的吃,兵器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融了打铁。”
也该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岛津忠良站在城头,望着山下那片狼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仗。不是打仗,是屠杀。那些人连城墙都没摸着,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殿这炮,太厉害了。”
“厉害的不是炮。是人。”
“人?”
“炮是人造的,炮弹是人装的,炮口是人瞄的。没有这些人,炮就是一堆废铁。”
岛津忠良点点头。“殿下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