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本城的城门,这几天关得紧紧的。
城头上多了巡逻的武士,火铳背在身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山道。
山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可谁都清楚,该来的人,迟早会来。
那三家的人回去之后,头几天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岛津忠良以为他们服了,松了口气,还跟也该说,看来殿下那几炮,把他们吓住了。
也该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在九州活了大半辈子,知道那三家人的性子,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果然,到了第六天,大友家的使者来了。
来人叫大友亲隆,是大友宗麟的侄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直衣,腰里插着长短两把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
进城的时候,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两边的人一眼。
岛津忠良在议事厅里接见他,李晨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大友亲隆站在那里,草草行了个礼,也不等让座,直接开口。“岛津家主,那赔款的事,怕是不能照办了。”
岛津忠良的脸色沉下来。“为什么?”
“我们家主说了,那山原本就是我们大友家的地。你们占了我们的地,还让我们赔钱,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那天在山上,你们家主答应了的。”
“答应?那是被逼的。你们的炮对着我们,我们不答应,还能活着下山?这种答应,算不得数。”
岛津忠良看了李晨一眼。
李晨放下茶杯,看着大友亲隆。“那你想怎么办?”
大友亲隆不认识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谁?”
李晨说:“你回去问问你家主,就知道我是谁。”
大友亲隆哼了一声。“不管你是谁,我们大友家的主意定了。赔款,一文没有。那山,我们还要收回去。你们占了我们的地,占了我们的矿,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们算呢。”
岛津忠良气得浑身抖。“你——!”
李晨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大友亲隆。“你刚才说,那天在山上,你们是被逼的,答应不算数?”
“对。不算数。”
“那今天呢?今天你站在这儿,是不是也是被逼的?”
“你什么意思?”
李晨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大友亲隆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再问你一遍,赔款,你们赔不赔?”
大友亲隆往后退了一步。“不赔。说了不赔,就是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