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阿诺雅冷笑一声。
“现在看到了?”
巴朗没说话。
他确实看到了。看到了那些人用几筐干鱼换来的细棉布,看到了那些珍珠换来的玻璃镜子,看到了那些香蕉换来的橡胶鞋和肥皂。
那些东西,他以前只在那些南洋商人手里见过,贵得吓人,他连摸都摸不起。
可现在,它们就摆在码头上,谁都能换,谁都能买。
他忽然觉得脸上烧。
阿诺雅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没带东西来,换不了。
巴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往船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阿诺雅。”
“嗯?”
“上次在码头上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好。”
阿诺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回去吧。”
巴朗上了船,划着小船,消失在暮色里。
夜幕降临,码头上点起了火把。
那些换了货的人还不肯走,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有人把细棉布披在身上,在火光下转圈,引得一片笑声。
有人把橡胶鞋举得高高的,跟旁边的人比谁的鞋更软。
还有几个年轻人围着一面镜子,你照一下我照一下,谁也不肯让谁。
赵石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阿诺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赵管事,今天来了多少人?”
赵石头翻了翻账本。
“二十三个。换了十七笔。珍珠最多,干鱼次之,椰子香蕉什么的也有。”
“赚了吗?”
“赚了。不多。可赚了。”
“不多是多少?”
赵石头想了想。
“够付这几个月的工钱。再多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