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跟现在差不多。现在澎湖归泉州管,咱们有事,也得去泉州办。”
李晨笑了。
“对。一千年了,还是这样。”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
李晨转头看去,只见山坡上跑下来一群羊,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只。那些羊身上都有记号,有的耳朵上缺一块,有的角上刻一道,各不相同。
林阿福说。
“殿下,那是各家的羊。澎湖的羊都是散养的,白天满山跑,夜里也不收。各家在自己家的羊耳朵上割个口子做记号,就不会混。”
“养这么多羊,干什么用?”
“卖。卖给泉州来的商人,一只羊能换一袋米。也自己吃,过年过节的时候杀一只。”
“羊吃什么?”
“吃草。澎湖虽然不长庄稼,可草长得旺。羊吃草,人吃羊,就这么过。”
走到海边,几个妇人正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小铲子,在石头缝里挖着什么。
她们头上包着青布,身上穿着粗布衣裙,赤着脚,动作麻利得很。
林阿福说。
“那是‘讨海’的。女人趁着退潮,到海边挖那些螺啊蛤蜊啊,拿回家煮了吃。”
“那男人呢?”
“男人出海打鱼。白天乘着潮水撒网,夜里驾着船出去钓。澎湖的男人,没有不会打鱼的。”
李晨看着那些忙碌的妇人,想起一句谚语。
“澎湖女人台湾牛。”
林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连这个都知道?”
“听人说的。说澎湖的女人,比牛还辛苦。”
林阿福叹了口气。
“是辛苦。可没办法。这儿地不好,种不出粮食,只能靠海吃饭。女人不上山讨海,家里就少一口吃的。”
逛了一圈,李晨回到船上。
沈明珠已经在船上等着了,见他上来,连忙问。
“王爷,看完了?”
李晨点点头。
“看完了。”
“怎么样?”
“地方虽小,可位置重要。往北是倭国,往南是明珠群岛,往西是泉州。这地方,是咱们海上商路的关键。”
“那咱们要怎么经营?”
“先建个码头,让船能停靠。再盖些仓库,存货用的。然后派人来守着,防海盗,也防那些不长眼的。”
“那百姓呢?”
“百姓照样过他们的日子。他们怎么过,咱们不管。只要他们守规矩,不惹事,就让他们过。”
沈明珠点点头。
夜里,船停在澎湖港湾里。
李晨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那是澎湖村子的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在山凹里。
他想起了那些老人说的话。
想起了那些散养的羊群。
想起了那些赤着脚讨海的妇人。
想起了那句谚语——澎湖女人台湾牛。
这个地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