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了一个时辰车,摔了三跤,现在腿也疼,腰也疼,屁股更疼。
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那种畅快,像小时候在江南老家,跟姐妹们偷偷跑去田埂上放风筝。跑得气喘吁吁,摔得满身泥,但风托着风筝往天上飞时,心也跟着飞起来。
后来入宫了。
再没放过风筝。
“娘,”
春兰端着热水进来,“洗把脸吧。”
柳轻眉坐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娘,您今天……好像很高兴。”
柳轻眉顿了顿:“是吗?”
“嗯,奴婢好久没见过您这样笑了。”
柳轻眉看着帕子上的水渍。
好久?
是啊,好久。
二十年了。
“春兰,你说……本宫是不是很任性?”
春兰一愣,随即摇头:“太后不是任性。太后是……是想活了。”
“想活?”
“嗯,在宫里,太后是活着,但不是活。太后每天批折子,见大臣,应付那些勾心斗角。但太后从没……从没为自己活过。”
柳轻眉看着春兰。
这丫头,进宫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跟她说这些。
“春兰,那你觉得,本宫现在……是在活吗?”
春兰点头:“在活。”
柳轻眉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是啊。
在活。
虽然是以柳婉儿的身份,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她在活。
为自己活。
“走吧,”
柳轻眉站起身,“出去走走。听说学子居后巷有家杏花酒肆,酒不错。”
春兰应声,扶着柳轻眉出门。
酉时三刻,杏花酒肆。
酒肆不大,五六张桌子,生意冷清。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蓝布围裙,见柳轻眉进来,笑着招呼:“夫人几位?”
“两位。”
柳轻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春兰坐在旁边,小声说:“娘,这酒肆……好安静。”
柳轻眉点头。
安静好。
她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想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