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春兰边吃边说,“这包子……比宫里的好吃。”
柳轻眉一愣:“比宫里好吃?”
“嗯。”
春兰点头,“宫里的包子太精致了,馅剁得太细,面太白,反而没味道。这个……有味道。”
柳轻眉笑了。
是啊,有味道。
真实的,粗糙的,但鲜活的味道。
马车继续走。
中午时分,路过一个小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有卖布的,卖菜的,卖肉的,打铁的,剃头的……各种铺子应有尽有。街角还有几个孩子在玩石子,笑声清脆。
柳轻眉让车夫停车,说想逛逛。
她牵着春兰的手,走在街上。街上的人都很忙,没人注意她们这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柳轻眉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在普通人中间。
感觉……很奇妙。
“让让!让让!”
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快步走来,担子两头挂着水桶,水晃出来,溅了柳轻眉一身。
“对不住!对不住!”
汉子连忙道歉。
柳轻眉摆摆手:“没事。”
汉子走了,柳轻眉看着裙摆上的水渍,忽然笑了。
要是以前在宫里,有宫女敢把水溅到她身上,早就拖出去杖责了。
但现在,她只是拍拍裙子,继续走。
因为她现在是柳婉儿,不是太后。
“娘,”
春兰指着前面,“有卖糖人的!”
一个老头坐在街边,用熬化的糖稀捏出各种形状——兔子、猴子、蝴蝶,栩栩如生。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柳轻眉走过去,掏出一文钱:“老人家,要一个兔子。”
老头接过钱,熟练地捏出一个糖兔子,递给春兰。春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甜!”
柳轻眉看着春兰的笑脸,心里也甜。
但甜过之后,又有些酸。
春兰七八岁就进了宫,在慈宁宫伺候她八年。这八年,春兰见过无数珍馐美味,吃过无数精致点心,但从没像现在这样,为一文钱的糖人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那些精致的东西,不属于她。
而这个糖人,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是属于她的。
“娘,”
春兰把糖兔子递过来,“你也尝尝。”
柳轻眉摇摇头:“你吃。”
正说着,街那头忽然传来吵闹声。
“打死你个偷东西的小崽子!”
一个胖老板揪着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耳朵,连打带骂。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一边躲一边哭。
“我没偷!是我捡的!”
“捡的?这馒头热乎着呢,你从哪捡的?分明是从我蒸笼里偷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上前。
柳轻眉皱起眉头。
春兰小声说:“娘,那孩子……怪可怜的。”
柳轻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