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向宇文卓:“宇文卓,太后为你求情,百官为你说话。朕若执意杀你,显得朕不仁。朕若不杀你,显得朕不公。你说——朕该怎么办?”
宇文卓抬起头,看着刘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陛下,”
宇文卓缓缓站起,镣铐哗啦作响,“罪臣……自己选。”
刘策一愣:“自己选?”
“是。”
宇文卓点头,“罪臣的命,罪臣自己了断。不劳陛下动手,不污陛下圣名。”
话音未落,宇文卓猛地转身,朝着高台下的石柱——
冲了过去!
“拦住他!”
柳承宗惊呼。
但晚了。
宇文卓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垂死的猛虎,撞向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刑场上格外刺耳。
宇文卓的身体软软滑落,倒在石柱下。额头上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柱的基座,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干净的囚衣。
眼睛还睁着,望着高台,望着刘策。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刑场死一般寂静。
数万人,鸦雀无声。
高台上,柳轻眉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柳承宗呆立当场。
刘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台下倒在血泊中的宇文卓,看着那双睁着的眼睛,看着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
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震撼。
宇文卓选了第三条路。
不是被杀,不是被饶。
是自己了断。
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刘策一个完美的结局——既全了天子的威严,又显了太后的仁德,还保全了宇文家的生机。
如果刘策现在再对宇文家动手,就是大不义。
就是辜负了宇文卓用生命换来的体面。
“陛下……”
柳承宗声音发颤,“这……”
刘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高台。
一步一步,走到石柱前。
蹲下身,看着宇文卓的脸。
那张曾经权倾朝野的脸,此刻沾满鲜血,但表情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刘策伸手,轻轻合上宇文卓的眼睛。
然后,站起身,转身面对数万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