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双眼睛盯着宇文卓。
宇文卓缓缓抬头,望向高台,望向刘策,望向柳轻眉。
然后,缓缓跪下。
这一次,跪得干脆,跪得虔诚。
“罪臣宇文卓,”
宇文卓声音清晰,一字一顿,“认罪。”
话音落地,刑场哗然。
认了!
宇文卓真的认了!
“罪臣贪赃枉法,强占民田八千亩,逼死农户四十三口。罪臣私售军械,获利五十万两,致使北疆将士冻死三十七人。罪臣结党营私,安插党羽一百二十七人,祸乱朝纲二十年……”
宇文卓一句一句,将自己的罪行细数出来。
没有狡辩,没有推诿。
每说一句,刑场上的百姓就安静一分。说到后来,偌大刑场,数万人,竟鸦雀无声。
那些罪行,那些血泪,那些被宇文卓祸害过的人家……此刻都浮现在众人眼前。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今日当众认罪,不求宽恕,唯求……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完,宇文卓伏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久久不起。
高台上,柳轻眉眼中含泪,手紧紧攥着佛珠。
柳承宗看向刘策。
刘策缓缓站起身。
少年天子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台下跪伏的宇文卓,俯视着那数万百姓。
“宇文卓,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按律,当斩。”
话音落地,刑场上响起震天的欢呼。
“杀!”
“杀了他!”
刘策抬手,示意安静。
等欢呼声平息,刘策继续:“但太后念及你二十年辅政之功,念及你当年保住刘家江山之恩,愿为你求情。太后求朕——饶你一命,废为庶人,终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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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再次哗然。
饶命?
不杀?
柳轻眉站起身,走到刘策身边,对着台下数万百姓,缓缓开口:“宇文卓有罪,该杀。但本宫念及二十年君臣情分,念及他当年护驾之功,不忍见血。恳请陛下……刀下留人。”
声音温柔,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百姓们面面相觑。
太后求情?
这……
刘策看向柳承宗:“柳爱卿,你是监斩官,你说——该杀,还是该饶?”
柳承宗躬身:“陛下,按律当斩。但太后仁德,念及旧情,臣以为……可从宽处置。”
刘策沉默。
刑场上数万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少年天子最后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