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吴有才,今天收一百两回扣不杀,明天就敢收一千两。今天帮宇文卓采买不杀,明天就敢帮别人做假账。今天放过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说——看,贪点小钱没事,帮权贵办点小事没事。”
柳承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杀。”
刘策吐出这个字,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刀光又落下。
第七个,第八个。
八个头颅滚落在地时,刑场上一片死寂。连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了——不是愤怒,是恐惧。这种毫不留情的清洗,这种连小吏都不放过的杀戮,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刘策起身,走下监斩台。
柳承宗站在原地,看着刘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外甥,陌生得可怕。
御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但书房里依旧冷。不是温度冷,是气氛冷。
刘策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笔,正在批阅奏折。笔尖蘸满朱砂,在奏折上勾画,一个又一个“准”
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董婉华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脚步很轻。
“陛下,”
董婉华将参汤放在御案上,“歇会儿吧。您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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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策没抬头:“放那儿吧。”
董婉华没走,站在御案旁,看着刘策。这位十六岁的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宫装,脸上没施粉黛,眼圈有些发黑——这几夜,她没睡好。
“陛下,今天……又杀了八个?”
刘策笔尖一顿,抬起头:“怎么?皇后觉得朕杀错了?”
“臣妾不敢。”
董婉华低头,“只是……只是觉得,杀得有点多了。这几天,前前后后杀了快八十个人。朝堂上人心惶惶,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在私下议论,说……”
“说什么?”
“说陛下……太狠了。”
最后三个字,董婉华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刘策放下笔,靠在龙椅上,看着董婉华。这位他从北大学堂就认识的女子,这位他亲自选定的皇后,此刻眼中满是担忧,还有……恐惧。
“婉儿,”
刘策换了个称呼,“你怕朕?”
董婉华沉默片刻,点头:“怕。”
“怕什么?”
“怕陛下……变成另一个人。”
董婉华抬起头,眼中含泪。
“在北大学堂时,您是刘瑾。会帮同学抄书赚钱,会跟我们一起吃食堂,会为了一道算学题跟先生争论到半夜。那时您不是这样的。”
刘策闭上眼睛。
刘瑾。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了。
“婉儿,你知道老师给朕讲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少年天子的故事,一个叫玄烨的少年,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亲政时,朝中有个权臣叫鳌拜,把持朝政,党羽遍布。玄烨要夺权,要亲政,要坐稳江山——你说,他该怎么办?”
“他杀了,用计擒拿鳌拜,然后——清洗。鳌拜的党羽,一个不留。杀到最后,连只是给鳌拜送过礼、说过好话的人,都杀。前前后后,杀了上千人。”
董婉华倒吸一口凉气:“上千人?”
“对,老师说过,玄烨后来成了千古一帝。他平三藩,收弯弯,征噶尔丹,开创盛世。但这一切的基础,是他十四岁那年,用血洗出来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