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散朝。
刘策回到御书房,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太监就来禀报:“陛下,唐王求见。”
“快请。”
刘策眼睛一亮。
李晨走进御书房时,刘策已经屏退了左右,连董婉华也去了隔壁暖阁看奏章——这是师生二人的默契,私下相见时,不必拘君臣之礼。
“老师。”
刘策迎上去,脸上露出北大学堂时那种纯粹的笑容,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今日朝会上,那几个老臣又吵起来了,为了江南漕运该由谁主管,吵了半个时辰。”
李晨也笑了:“吵是好事。吵,说明他们在争事,不是在争权。”
两人在窗边软榻坐下,刘策亲自斟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御书房一片明亮,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老师今日来,可是有事教导学生?”
刘策递过茶盏。
李晨接过,抿了一口,缓缓道:“今日不讲政事,不讲朝局,讲个故事。”
“故事?”
刘策来了兴致。
“对。”
李晨放下茶盏,望向窗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大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叫……大清的国度。”
刘策眨了眨眼。大清?没听说过。但老师见识广博,知道海外诸国也不奇怪。
“那大清国与大炎隔海相望,风俗制度却颇有相似之处。”
“大清国也有一位少年天子,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擒拿权臣,真正执掌朝政。”
刘策身体微微前倾。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擒拿权臣……这经历,怎么跟自己有点像?
“那少年天子名唤……玄烨。”
李晨用了康熙的本名,但改了个发音,让刘策能听懂。
“玄烨登基时,朝中有四位辅政大臣,权势熏天,其中一人名叫……鳌拜。”
“鳌拜……”
刘策重复这个名字。
“鳌拜此人,武勇过人,战功赫赫,但也骄横跋扈,把持朝政,党羽遍天下,玄烨年幼时,鳌拜在朝堂上说一不二,连皇帝都敢顶撞。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刘策握紧了茶盏。这不就是……宇文卓吗?
“玄烨十五岁那年,开始暗中准备。表面上对鳌拜恭敬有加,言听计从,甚至在朝堂上称赞鳌拜‘国之栋梁’。暗地里,却悄悄组建了一支少年卫队,都是十五六岁的八旗子弟,日日练习摔跤武艺。”
“少年卫队?”
刘策眼睛亮了。
“对,玄烨常召这些少年入宫,名为陪练摔跤,实为培养心腹。鳌拜见皇帝整日与少年嬉戏,只当是孩童玩闹,不以为意。”
刘策想起自己在北大学堂时,也结交了不少寒门学子,那些人都成了自己的心腹。原来……古人也这么干。
“一年后,玄烨十六岁。”
“这日,鳌拜入宫奏事,玄烨照常在偏殿接见。殿内,十几个少年正在练习摔跤,嘻嘻哈哈。鳌拜见了,心中更是不屑——这皇帝,终究是个孩子。”
“然后呢?”
刘策追问。
“然后……玄烨忽然摔杯为号。十几个少年一拥而上,将鳌拜按倒在地。鳌拜武勇,挣扎反抗,打翻了好几个少年。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捆得结结实实。”
刘策呼吸急促起来。
十六岁,擒拿权臣!这份胆识,这份谋划……
“擒下鳌拜后,玄烨立刻召集群臣,当众列出鳌拜三十条大罪。”
“满朝震惊,却无人敢为鳌拜说话——因为鳌拜的党羽,早被玄烨暗中调查清楚,该抓的抓,该贬的贬,该安抚的安抚。雷霆手段,却又分寸得当。”
“老师,那玄烨……后来如何?”
“后来玄烨亲政,整顿吏治,平定三藩,收复岛弯,驱逐毛子,开创了大清百年盛世。史称……康乾盛世。”
“康乾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