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婳的眼泪,瞬间汹涌。
可这会,她却又不敢放声大哭了。
她害怕她的哭声,会成为荀斩秋最后听到的声音。
她不想叫她担心。
墨婳的哭声压抑,连碎碎念也压着声线:
“当初为了我,你一个修真弟子滞留在魔界那么久,早耽误了你的前程……”
墨婳后来才知道,魔界都是魔气,不适合她这样的人修修炼。
要不是在魔界耽搁许久,荀斩秋也许早就元婴了。
墨婳一度很愧疚,也不解——
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
,前途不是最重要的吗?
就比如荼玉楼,那个曾经与他海誓山盟、为了她不惜与老夫人翻脸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就那么轻飘飘地将她送了人。
荀斩秋却恰恰相反。
荀斩秋这样的天之骄子,竟为了她这个凡人,连命也留在此处。
“不行。”
墨婳轻轻地把怀中人放下,替她理了理因战斗而凌乱的衣裙,“对不起呀,这次不能听你的话了。”
我不去契石州,也不去臻穹宗山下的小镇。
如果我活下来的代价是牺牲你,那我不要这样的苟活。
墨婳起身,又忍不住再看她一眼。
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坚定地走回了“阴阳反转大阵”
的阵眼。
一旁的荼玉楼都看傻了。
他本以为大势已去,谁想到这时候还能峰回路转?
“你……”
涂玉楼愕然道,“墨婳,你怎么又回去了?你竟不逃命吗?”
墨画回眸,对他淡然一笑:“我自然要回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荼玉楼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搭的,激动道:“你主动为我献祭?”
墨婳:“…?”
涂玉楼又是感动,又是悔恨,兀自在阵法边缘坐了半晌。
【怎么?这时候心软了?】
“荼玉楼,你还在等什么?”
老祖和墨婳的声音同时响起。
荼玉楼摇摇头,一口气吃了好几颗疗伤丹药,才拖着重伤的残躯,重新开启了法阵。
黑色魔气顺着阵法的繁复纹路平地升腾,桑拢月和周玄镜便恰在此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