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斩秋!荀斩秋,你睁开眼睛,别吓我!”
墨婳捧着怀中人那张被污血溅得脏兮兮的脸,失声痛哭。
荀斩秋舒展地闭上眼睛:
“别怕,那些杂碎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方才我已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他们很快就赶来。”
“好!好!”
墨婳不顾身体上残余的剧痛,紧紧地抱住她。
听到“小师妹”
三个字,墨婳也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和臻穹宗众人一样,没多久就学到了一条真理:
只要有桑拢月在,一切都没问题!
然而,荀斩秋却道:“届时,让大师兄和小师妹带你回去,你要听他们的话。日后或是去契石州安家,或是,回我宗门下的小镇……”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遗言。
墨婳不肯听他说完,大声道:“那你呢?你不同我一起吗?”
荀斩秋:“你听话…”
“我不听!”
墨婳罕见的任性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质问,“荀斩秋,你要食言对不对?”
“你答应过我,要亲自护送我出魔界,要许我一世安稳。你早就…早就许诺了下半生!”
墨婳感觉到怀中之人气息越来越弱,就连那一头青丝也瞬间变白。
虽然只是凡人,但她也有些常识,知道这叫天人五衰之相。
怀中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墨婳不讲理地大哭起来,“骗子!你答应过我的,全都不作数了吗?”
眼前一切都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荀斩秋的脸了。
墨婳使劲地揉眼睛,可泪水越揉越多。
“荀斩秋,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大傻瓜!明知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明知会死,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荀斩秋的头已经全白了,衬得那张满是污血的脸,绮丽得惊心动魄。
她抬手抹了抹墨婳的眼角,轻轻地勾了勾唇:
“我修杀戮道,荡尽天下不平事,不知杀过多少人,也不知救过多少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都会去救,何况是你?”
“别哭了,仔细哭肿了眼睛。你们凡人太娇气,哭肿了会疼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缓缓地放下手。
她在墨婳怀里,瞑目似的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