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钢筋烫手,王小兵赤手空拳搬着钢管,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他今年二十二岁,初中毕业就来城里打工,每天在工地上扛水泥、搬钢筋,一天挣一百五,勉强够糊口。
可昨天,医院的催款单又贴到了宿舍门口——他妈胃癌晚期,手术费还差五万。
同乡赵四拍着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支烟:“小兵,哥给你找个轻松活,不用出力,一天两百。”
王小兵眼睛亮了:“啥活?”
“就是用你的银行卡帮人转点账,再去atm机取点钱。”
赵四说得轻描淡写,“不用你担责任,就是走个过场。”
王小兵没多想,他连“洗钱”
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只知道两百块一天,十天就能凑够两千,离手术费又近了一步。
他当场把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了赵四,还按赵四的要求,办了手机银行,设了个简单的密码。
接下来的一周,王小兵每天收工回宿舍,都能收到赵四转来的两百块。
有时候凌晨会收到银行短信,提示账户有大额转账,他问赵四怎么回事,赵四只说“别管,是正常流水”
。
王小兵信了,他满脑子都是他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只想多赚点钱。
直到第七天早上,工地上的喇叭还没响,宿舍门就被踹开了。
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目光锐利:“王小兵?你涉嫌洗钱罪,跟我们走一趟。”
王小兵懵了,他攥着满是水泥灰的手,结结巴巴地问:“啥……啥是洗钱?我没洗过钱啊!”
警察没多解释,只把一张银行流水单甩在他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王小兵头晕——短短一周,他的银行卡流水高达8ooo万!
他吓得腿都软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赚点钱给我妈治病啊!”
法律援助中心很快接到了通知,指派陈阳接手这个案子。
陈阳在看守所见到王小兵时,这个年轻的打工者还在哭,脸上满是泥土和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
“陈律师,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洗钱。”
王小兵哽咽着,“赵四说就是帮人转点钱,我……我就是想救我妈。”
陈阳看着眼前这个茫然无措的年轻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接过银行流水单,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数字,知道这起案子,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一个连银行卡大额转账都不懂的底层打工者,就这样被卷入了一个涉案金额高达八千万的洗钱大案,等待他的,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而陈阳要做的,就是从这铁证如山的流水单里,找出一线生机。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王小兵缩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陈阳把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指尖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这127笔转账,都是凌晨到账,最快的一笔,十分钟内就被转走了。你当时在干什么?”
王小兵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我在睡觉!工地上累了一天,沾着枕头就能睡着,手机都是静音的!”
陈阳追问:“那每次转账后,账户里都会少几百块现金,是你取的吗?”
王小兵拼命摇头:“不是我!赵四说偶尔要取点钱走账,让我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还说atm机取钱有监控,他去取更方便。”
陈阳心里一动,立刻拿出手机记录。
警方的证据链看似无懈可击:王小兵名下的银行卡,接收了8ooo万电信诈骗赃款,又分批次转出,所有操作都绑定了他的身份证和手机号。
可这里面藏着两个关键破绽——转账时间全在凌晨,与王小兵的作息完全冲突;取现操作的监控,警方还没来得及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