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被陈阳一语戳破,身子晃了晃,瘫坐在审讯椅上,眼泪汹涌而出。
“是他……是高明逼我的!”
她捂着脸,声音嘶哑,“他说公司欠了太多钱,活着也是被债主追债,不如死了拿保险金,还能让我和孩子活下去。”
陈阳追问:“辐射源的密封舱是谁做的?他从哪里弄来的铱-192?”
李兰摇头,哭得更凶:“我不知道,他只让我按他说的做。换空气净化器滤芯那天,他把一个小盒子给我,让我嵌进去,还说千万不能碰,碰了就会死。”
“那台账呢?为什么要嫁祸江哲?”
“也是高明的主意!”
李兰哽咽道,“他说江哲和他有过节,没人会怀疑,还说保管员记性差,随便改改台账就能蒙混过关。”
张队长在一旁听着,眉头渐渐舒展:“这么说,高明是自导自演,李兰是帮凶?”
陈阳却没接话,指尖在检测报告上轻轻敲击。
不对劲。
李兰的供词看似天衣无缝,却藏着两个致命漏洞。
第一,高明若是真想“假死”
,绝不会用急性致死剂量的铱-192,慢性中毒才能制造“病亡”
假象,方便后续脱身;第二,李兰说高明给了她“小盒子”
,可检测显示密封舱的工艺极其精密,绝非普通人能制作。
陈阳抬眼看向李兰,目光锐利:“你撒谎了。高明根本不是想假死,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活。而给你密封舱、教你操作的人,根本不是他,对不对?”
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肯说话。
陈阳知道,这起案子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个藏在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陈阳没再逼问李兰,转而申请调查令,彻查高明的私人通讯和财务流水。
银行流水里,一笔匿名的大额转账引起了他的注意——转账时间就在高明买意外险的前三天,收款账户指向一个境外的机械加工工作室。
陈阳顺着线索追查,很快查到了工作室的主营业务:定制微型铅合金密封舱,用于工业辐射源的精准控量。
更关键的是,通讯记录里,高明和一个备注为“老鬼”
的人频繁联系,聊天内容全是关于“剂量调试”
“慢性中毒”
“假死脱身”
。
陈阳终于理清了高明的完整计划:他根本没想死,只是想用低剂量的铱-192制造慢性白血病的假象,再借着“病亡”
的名义,带着保险金远走高飞,躲避5ooo万的高利贷。
嫁祸江哲,是为了混淆警方视线;让李兰换滤芯,是因为李兰胆小,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可计划的漏洞,就出在“剂量”
上。
陈阳拿着通讯记录和转账凭证,再次出现在李兰面前:“高明给你的密封舱,原本设定的是慢性释放剂量,对不对?可有人偷偷改了参数,把剂量调到了致死阈值,让他从‘假死’变成了‘真死’。”
李兰的肩膀猛地一颤,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个改剂量的人,就是放高利贷给高明的债主,对不对?”
陈阳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早就看穿了高明的计划,索性顺水推舟,把慢性剂量改成急性,让高明彻底消失,这样一来,不仅能赖掉那笔债,还能吞掉高明剩下的资产。”
李兰再也撑不住,崩溃大哭:“是……是他!他来找过高明,两人吵得很凶,我还看到他偷偷碰过那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