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尤氏见状,也拿着帕子掩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挨着秦可卿的另一边坐下,拉过可卿的手轻轻拍了拍,转头看着王熙凤,落井下石道:“可卿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早觉得,是该把这凤辣子给赶出去了!”
“你瞧瞧她,一张嘴从早到晚从来就没个停歇的时候,跟个x珠似的。不仅爱说嘴,还成日里想着占咱们的便宜,看咱们的笑话。”
“可卿,你快下令,咱们今儿个就齐心协力,把她轰出去,倒落得个耳根子清净。”
王熙凤见这曾经的宁国府婆媳俩竟是同仇敌忾地对付起自己来了,当即一拍大腿,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哎哟喂!真得评评理呀!”
王熙凤夸张地叹了口气,拿帕子在眼角虚按了按,苦着脸叫起屈来,“我这巴巴地大老远从城里跑来看你,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这是曾经的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外人呢!”
说罢,王熙凤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丝帕往腰间一掖,作势就要往外走:“罢了罢了!既然这儿的主人不留我,我还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惹人嫌做什么?你们姑媳两个亲香去吧,我走就是,自有那能听我诉苦的人哩!”
秦可卿知道她这是在做戏,但见她转身要走,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急。
“好姐姐,快回来!”
秦可卿忙倾着身子,伸手一把拉住了王熙凤的衣袖。
她抬起头看着王熙凤,眸含春水,此刻又泛起了几分柔情:“好端端的,快别闹了。你若是真走了,我心里多过意不去呢。。。。。。”
她自然明白王熙凤这是故意浮夸哄自己高兴,就如同她以往在贾母面前做的一样。
但贾母何等身份,王熙凤如此表现亦属正常,可自己呢?
秦可卿可不觉得自己能比得上贾母,想来也是看在肚里这孩子。。。。。。唉,说到底还是看着林珂面子啊。
不过也没什么,自家男人,叫人钦佩又如何?和该高兴的。
秦可卿拉着王熙凤重新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吐露出了心声:“凤姐姐,你这话可是冤枉死我了。”
“虽说我在这庄子里,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丫鬟婆子伺候得也周到,不用去应付那些个虚情假意的人情往来,过得确实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王熙凤听得脸上一抽,差点儿没维持住笑容。
这小妮子。。。。。。别是在这儿自夸吧?
“可是。。。。。。”
却听秦可卿话锋一转,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怅惘,“这清净日子过久了,也是真真的熬人。这庄子里再好,终究是不如和你们聚在一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来得鲜活痛快。”
秦可卿反握住王熙凤的手,眼圈微红,笑道:“方才那句真不是胡诌。你若是真走了,没了你这巧嘴在这儿插科打诨,我只觉着这庄子里的饭菜吃着都不香甜了呢。”
虽说有甄思宜同住,每日里也能闲话诗词,但毕竟不如和王熙凤待在一处来得自在。
而王熙凤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听了秦可卿这番情真意切的剖白,心里顿时柔情百转。
她便也反手将秦可卿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叹了一声,柔声宽慰道:“好妹妹,我不过是与你玩笑两句,哪里就真走了?”
“我知道你在这儿养胎寂寞,这不,珂兄弟一话,我便巴巴地跟着来陪你了,还喊了她一道儿。”
“你且放宽心,等你平平安安地把这小侯爷生下来,以后咱们姊妹们聚在一处的热闹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