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事实上夏金桂早就觉得宝蟾是个废物点心了,和袭人这些由贾母调教出来的丫鬟一点儿都不能比,唯一的优势就是听话了,怎么打骂也都是受着,因此夏金桂才没舍得丢了。
而事到如今,如果这袭人懂事堪用的话,宝蟾便没什么用了。
夏金桂这样想,伺候夏金桂这么久还能好好活着的宝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宝蟾心里一颤,要是这袭人抢了自己的位置,那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便冷眼盯着袭人那边,心道如果她答应了,便寻个由头也将她打出去。
最简单的无非就是挑拨离间了,让夏金桂厌恶憎恨上袭人而已,宝蟾最擅长这个了。
袭人心里恶心得很,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想着做我的主子?
她侍候过的人唯有贾母、湘云和贾宝玉而已,再怎么也不是夏金桂这种蛇蝎心肠能比的。
但无奈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袭人便赔着笑脸道:“奶奶这话我却是听不太懂,奶奶与二爷一心同体,我自然便是奶奶的丫鬟了,再投奶奶手底下,又是从何说起?”
“呵呵,你最好是不知道!”
夏金桂压根不信,觉得袭人是在消遣自己,还得狠狠调教。
她痛饮了一大口茶水,又笑道:“你这茶水是用什么泡的,怎么感觉。。。。。。”
袭人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夏金桂觉出不对来。
却听夏金桂道:“感觉味道还挺不错的。”
袭人差点儿没忍住笑:“奶奶若是爱吃,我往后再来便是。”
宝蟾却不乐意了,再让你过来几回,被赶出府的不就成了自个儿了?
“袭人妹妹这话说的,不过是一点儿茶水,用什么做的告诉我便是了,往后我也能给姑娘煮出这样的茶来,岂不免了你来回奔波?”
说来也好笑,明明是夫妻,不住在一起就罢了,还隔了老远,实乃奇观啊。
袭人闻言很是为难,她这茶加的是毒药,告诉你了你能老实往里头添么?
正寻思怎么说的时候,却是夏金桂给她解了围:“闭嘴,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了?!”
宝蟾顿时噤声,战战兢兢的,仿佛夏金桂接下来就要一脚踢过来一样。
夏金桂又看向袭人笑道:“这人与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宝蟾手笨,怎么可能跟你煮得一样的茶?还是得由你常常过来这儿了。”
开玩笑,她为的是拉拢袭人过来,顶替掉没什么用的废物宝蟾,顺便也让那贾宝玉无人可用,最好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自己咽了气,免得让她被锁死在贾宝玉身上。
听说那个风骚入骨的王熙凤,还有假装正经的李纨都和珂兄弟有一腿,可见他对妇人是很喜爱的。
既然如此,自个儿比那两个都要年轻貌美,为何珂兄弟不来翻窗?
一对比就看出来了,那两个是寡妇,自己却还带着贾宝玉这个拖油瓶,只要弄死他,不愁珂兄弟不爬嫂子的床!
袭人见夏金桂对自己这般看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道了声谢。
既然夏金桂已经用过茶水,袭人再在这儿磋磨时光便毫无异议,于是道:“奶奶,二爷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他是需要人伺候的,如今。。。。。。唉,我却是不好离开太久。”
她不好说的话,夏金桂可是不用顾忌,直接笑道:“他身边就剩你一个了,还真挺叫人可怜的。行吧,你今儿就先回去,改日我寻几个丫鬟给他,免得有人借机诽谤我善妒,容不下人!”
袭人又是几句“奶奶胸怀广阔,娶得奶奶真是二爷之幸”
之类无关痛痒的好话砸下去,让夏金桂愈得意,对她的提防自然也随之消融了不少。
待到袭人走后,宝蟾心有不甘,便过来进谗言:“奶奶,这袭人可是贾宝玉身边原有的丫鬟,还不知道和那两个老婆子有什么关系呢,奶奶真要拉拢她么?”
“啧,宝蟾,你今儿真的很多嘴啊!”
夏金桂勃然大怒。
她正以为得计呢,冷不防窜出来一个人质疑自己的伟大计谋,根本就是看不起自个儿!
“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又怎样,你还是我的丫鬟呢,不也和那焙茗走得很近?”
夏金桂冷笑道。
宝蟾心里大惊,不知道夏金桂是在什么时候现的,更是嗫嚅着不敢说话。
“那焙茗就不是贾宝玉原来的丫鬟了?你不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