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宝琴这样夸赞,邢岫烟却是淡然以对,笑道:“以前下厨多了些,攒了点儿经验罢了。琴妹妹若是也经常下厨,说不得比我强上许多呢。”
薛宝琴愈敬佩,她就是欣赏这种人呀。
荣辱不惊的,明明是家里赤贫才不得不如此辛苦,却能甘之如饴。
这般人物,无论男女,都是很值得叫人尊敬的。
“邢姐姐真是豁达,怪道林姐姐如此夸赞呢。”
薛宝琴又是一笑。
“豁达么?却也不见得呢。”
可邢岫烟就像非得和她唱反调一样,又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平日里这般,只是觉得不重要罢了。”
“金银珠宝,家财万贯,有了便能生活的很好,可我没有一样活得下去,而且不觉得辛苦。”
邢岫烟说罢,心里又补上了一句,“说实话,当年亲自耕种劳作,倒还没有看父母争吵心累。”
薛宝琴笑道:“就是这样才难得啊,多少人忍受不了呢。”
“可本来自甘贫贱也不是好事吧?”
邢岫烟笑道,“我听老爷说,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力争上游呢,若一个个都成了陶公一般的隐士,他们当朝者却是要苦恼极了。”
“再者,我话上虽这么说,可毕竟自个儿享的就是荣华生活,说出来不显得虚伪么,我都有些惭愧了呢,往后再不提了。”
薛宝琴更是会心一笑,道:“邢姐姐真是个实在人呢,别人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姐姐这话分明就是自肺腑嘛~”
“呵呵,琴儿这嘴甜的,别是为了我这些饭菜吧?”
邢岫烟开了个玩笑,又小声说,“方才话还没说完呢,钱财我不看重,但。。。。。。但也有舍不得的东西呢。。。。。。”
薛宝琴眼珠一转,顿时心领神会,调侃道:“哦~姐姐说的是三哥哥吧?”
邢岫烟脸上一红,显然是淡泊不下去了,直接承认了下来:“可不就是他么?我以为自个儿并不在乎,可他要是三五日不来,着实想念得紧。”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方才听你夸我手艺好,心里想的却是他呢。这样好的菜肴,他却不知道来尝尝,我还有些埋怨哩!”
大约邢岫烟这话说得与平日里的表现差异实在太大,让薛宝琴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打趣说:“姐姐说的真的只是菜肴么?我怎么觉得可能另有所指呢,还希望三哥哥吃些别的罢。。。。。。”
邢岫烟是个纯洁的,自小没经受过那种教育,姑姑邢夫人送的启蒙书籍又被弄丢了,几乎所有知识都是实践中得来的,因此一时竟没能领悟到薛宝琴话里的玄机。
宝琴没想到她会如此青涩,心想难道三哥哥和她在一起时,没有说过那些话么?
讲了句荤段子后没人听懂,再没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薛宝琴不想这么没面子,便以行动给邢岫烟讲解了一番,伸出手来在她身前身后一顿比量。
“琴儿你。。。。。。”
邢岫烟这下子明白了,羞怯道,“原来见识多了,却会变成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