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说我愿意加入就加入,家里怎么也能护住你。”
“更何况,未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今日红方被追杀的四处逃窜,狼狈不堪,可不代表来日红方没可能反败为胜。”
“蒋总司令为什么对红方这么忌惮,不就是因为看出来红方巨大的潜力和威胁吗?”
“开战的时候才万余人,不到一年,已经近六万了。湘鄂赣工农风起,更是有近千万农会群眾、数百万工人。”
“红方是灭不凈的,他们扎根在乡间工人之中,能调动千万底层百姓。”
“这是非常可怕的能力。”
负责人沉默良久,最后问林楨:“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忙的吗?”
林楨摇头:“老三也好,我二叔也好,虽然不反对我加入红方,但也不愿意自身跟红方牵扯太多。”
“他们有他们的立场。”
负责人脸色古怪一瞬,是吗?
很突然的,一桩“红案”
被翻出来了,有人指控说党务调查科随意冤枉人,因为贪图沈梁的家产,就把人打成红方折磨死,无法无天。
这事儿怎么说呢?
虽然党务调查科确实这么干,而且乾的还不少,但毕竟不能拿到枱面上来。
徐老鬼第一时间先找对应的人问:“这个沈梁什么来歷?”
负责这件事的是徐老鬼的亲信,这会儿没敢隱瞒,一五一十的交代:“这个沈梁,有个姐姐,是个旅长的姨太太。”
“那个旅长姓孙,早年跟过卢永祥,江浙战爭之后部队被缴了械,带着残部退到苏北,靠收编地方保安团勉强维持,名义上归顺,实际上半独立。”
“孙旅长对沈梁他姐也算是有几分情意,走了还在金陵留了一处宅子,安顿沈梁的姐姐,他们两姐弟就在金陵相依为命。”
“沈梁扯着这层虎皮,在金陵地面上多少有些体面。在报关行做账房。后来娶了个小商人的闺女,媳妇漂亮,小有家资,日子过得不错。”
这话的意思就是,党务调查科的人看这人没什么实在靠山,看上人家的媳妇和家財,动了心思。
徐老鬼听完气的直骂,一个个眼珠子里就只有女人和钱的王八羔子!
负责人也不敢辩解,老老实实低着头挨骂。
骂完这事儿还得解决,徐老鬼问:“既然这个沈梁这么个情况,人都没了,这事儿是怎么闹起来的?”
还闹着人尽皆知。
党务调查科这点实力还是有的,负责人就给徐老鬼说他们查到的情况:“这沈梁的有个契兄弟,在金陵商会做文书,认识几个报馆的记者,把这件事捅到了报上。”
尽管已经火烧眉毛了,徐老鬼听了这话还是诧异道:“契兄弟?不是说他娶了个漂亮小媳妇吗?”
负责人趁机给自己手下叫屈:“所以说啊,这沈梁就是个走旱路的。那一夜一夜的,媳妇耐不住寂寞,勾搭了咱的人,顶多算合奸谋財!”
徐老鬼一脚就踹过去,你还好意思叫屈,阴惻惻的问他:“要不蒋总司令问起来,我跟他说说什么是契兄弟,讲讲那个耐不住寂寞的小媳妇?”
负责人訕訕笑了笑,那必然是不能的。
“咱们可以这么说啊……”
因此蒋总司令问的时候,徐老鬼就一脸篤定道:“司令,这个沈梁就是红方。我们有确凿的证据。”
“这次闹得沸沸扬扬,是背后有人插手了。”
这个时候蒋桂战爭刚打完不久,桂系退回广西,蒋总司令收编了桂系在武汉的部队,可矛盾没完。
编遣会议和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激化了蒋总司令与各实力派的矛盾,桂、冯、阎拥兵自重,各派军阀纷起反蒋。
蒋桂战爭后,蒋介石又收买冯部韩复榘、石友三叛冯,蒋冯矛盾到了白热化程度。
桂系那边尤其来劲。他们在蒋桂战爭里吃了大亏,正想找个由头噁心蒋介石。
调查科滥捕致死的案子,一登就是好几天,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皖系的人在旁边看笑话,冯玉祥那边也在暗中鼓噪。
各方都乐意为难政府,看笑话。一个账房先生的命,成了各路势力手里的棋子。
徐老鬼把这些细细的跟蒋总司令说,极力传达一个意思,那真不是我们做的不行,那是这背后有坏人啊!
而且您看看,这么点时间,我们就把这背后的弯弯绕摸清楚了,还是有能力有作为的。
有能力不是坏事儿,但这么点时间,你们就把各大军阀的动向摸透了?
那可太有能力了。
蒋总司令態度平淡的把人打发了,徐老鬼出了门轻舒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哪知道之后政府內部也有人站出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