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楠谈完后,最后是赵某亲自把他送到巷口,拱了拱手,说了句“戴老板,改日再来,我请你吃鰣鱼”
。
还客气的送了五百大洋。
戴雨农收了,别管过程怎么样,以后一起共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先在下关找了个剃头铺子,换了身乾净衣裳,又去澡堂子泡了半个时辰,把身上那些淤青揉散了。
走出澡堂子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心里那股憋屈还没散乾净。
可日子还得过。
人微言轻的时候连生气都没有资格。
联络组在一处两进的老宅子,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摆着电话机、密码本和一摞摞的文件柜。
戴雨农进门的时候,门房老孙头正歪在藤椅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了睁眼,见是他,又闭上了。
随意道:“戴参谋回来了。”
“回来了。”
戴雨农没多说,上了二楼,把事情经过简要汇报给组长。
组长姓魏,黄埔一期,比戴雨农大两岁,浙江人,是蒋总司令亲自点的将。
魏组长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夸了一句“做的不错”
,就让他出去了。
戴雨农心里窝火,面上却不敢露。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整个组里头他就是个跑腿的。
可这次的任务他真的废了心思,就换来一句“做的不错”
。
第二天中午,戴雨农正在楼下吃午饭,忽然有人推门来通知他:“组长说下午要去给蒋总司令汇报,叫你一起。”
戴雨农筷子停住了。
脸上混合着震惊,喜悦和不知所措。
三口两口把饭扒完,回宿舍换了身乾净的中山装,擦了擦皮鞋,把自己收拾利落,努力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蒋总司令的办公室在三元巷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门口站着两个卫兵。
他们进去了等了得小一个时辰,才被引了进去。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金陵城防图。
蒋总司令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
看见他们笑了,毫不吝嗇的夸奖他们,戴雨农没敢贸然插话,听着蒋总司令问组长这次的任务过程。
难免会提到戴雨农,“好。”
蒋总司令看着他点头,“苏南是后方,后方不稳,前线就打不好。你做得不错。”
不夸张的说戴雨农激动的脸都红了:“忠于司令,不敢懈怠!”
蒋总司令被逗笑了:“不用这么紧张。”
组长就插话:“雨农也是咱们江山子弟呢,家乡子弟得了您的夸奖,难免激动。”
“还得是家乡子弟肯用心啊。”
蒋总司令感慨,又勉励了戴雨农几句,就算完了。
前后不过三五句话。
晚上回来,门房老孙头看见他,破天荒地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戴参谋,忙到这么晚呢?”
戴雨农心里哂笑,嘴上客气:“还得劳烦您了。”
老孙头一边把门锁上,一边道:“这有什么。”
第二天,戴雨农有事去魏组长办公室门口,刚凑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戴雨农,就是运气好。苏南那帮人本来就有意投靠,换个人去也能办成。总司令夸他两句,他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
戴雨农想,不招人妒是庸才,这其实很好。
接下来两个月,戴雨农又跑了三趟差事。
头一趟去芜湖,摸底一个桂系联络人的底细。第二趟去镇江,追一条皖系残部南逃的线索。第三趟去徐州,跟着前线部队的联络参谋跑了一趟,来回半个月。
有顺利的,就有不顺利的,还有短时间內看不到效果的,这很正常。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捧着,甚至被人嫉妒的待遇没有了。
戴雨农一晚上一晚上的抽烟。
又过了几天,魏组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雨农,最近辛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