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育我、信任我,可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做这一切,从来无关权位,只是身为儿子,对父亲的一片忧心。”
“你是不信自己倾尽心血的教导,还是在你心底,我这个儿子,从来都比不上你手中的皇权?”
“所以你才以己度人,这般揣测我?”
永熙帝厉声驳斥:“你纯属强词狡辩!你敢说,你对这九五之位,就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太子目光澄澈,语气斩钉截铁:“我没有。我敢对天立誓!”
“你视若珍宝、紧握不放的皇位,在我眼中算什么?”
“不过是我与生俱来、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是我此生挣脱不开的枷锁!”
“我自降生之日便被立为太子,这一生,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
永熙帝满脸错愕,又气又恼:“朕将储君之位给你,予你旁人难及的偏爱荣宠,这些,你说都不是你想要的?”
“简直可笑!”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太子神色骤然黯淡:“我终于懂了。”
“其实我早就察觉我们之间的相处根本不对,只是一遍遍自欺欺人。”
“可到了今日,我再也骗不下去了。”
他看着永熙帝,红了眼眶:“父皇,你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我,一刻也没有。”
永熙帝只觉得这种指责太过荒唐,愤怒:“朕待你还不够纵容宽厚吗?”
太子反问:“一味纵容,便能算作爱吗?”
“从前我懵懂无知,只觉得父子相处本该如此。直到我远赴江南,化名陈正南,过了一段寻常人家的日子。”
“陈家父母待我,有温情疼爱,亦有训诫教诲,赏罚分明,情理兼具。”
“那时我才恍然明白,寻常百姓家的父母,原是这般教养子女的。”
“我曾试探着与陈家父长说起我与你的相处,他告诉我,惯子如杀子。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绝不会一味溺爱纵容。”
“不是一味迁就,事事纵容,从不苛责、从不指正,怕他受半点委屈,任由他随性而为就是爱。”
“真正的父母之爱、立身之教,是疼爱有分寸,纵容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