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太子如今已是十五岁,少年情窦初开、心生慕艾本是人之常情。
他当年十四岁,便已与皇后大婚,想来也合情理。
可念头刚落,一股莫名的恼怒便翻涌而上。
苏家的女儿,也配入太子的眼?
他虽未曾见其人,可听太子这话的意思,那姑娘竟还敢对太子使小性子,反倒要太子迁就哄让,好大的架子!
太子有问必答:“倒也还好吧。主要是叔姥爷听说你病重卧床不起,特意嘱咐我早做筹谋,还暗中示意我暂且拖一拖,他自会从中帮衬。”
“当然,他开出的条件,是要立苏家女子为后。”
永熙帝恨声怒道:“苏炳文这个老匹夫!竟敢离间天家父子!”
随即又替太子抱不平:“朕早同你说过,苏炳文从来就没真心待过你。”
“早年他便不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扶持你,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这般藏私算计。”
“能助你成事,是他的福气,竟敢还同你讨价还价要条件!”
“待朕回去,立马收拾他!”
太子微微眯起眼眸,心中暗自思忖:执意要收拾苏炳文,究竟是恼他对自己这个太子不肯尽心扶持,还是气他暗中撺掇自己刻意拖延,让父皇病亡、自己顺势登基?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太子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转而向永熙帝道出自己的感触:“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一旦身子垮了,各方牛鬼蛇神便都冒了出来。”
“叔姥爷是如此,二弟亦是如此。”
“身居帝位,便只能始终强盛无虞。世人因你的权势敬你、畏你,可一旦你露出虚弱之态,这些人反倒会第一个生出弑君的心思。”
“可人都是会死会老的,不可能一直强大一直心思清明。”
永熙帝一时没听明白,蹙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直言不讳:“父皇,你之前同我提过,祖父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曾祖父也只活到四十一岁。”
“照此推算,父皇你今年已然三十五岁,怕是……时日无多。”
还有现成的例子:“你看这次只是操劳了一点你就病了,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自觉还年轻的永熙帝:“……?”
太子继续道:“父皇你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便彻底独掌大权,我今年十五岁,也不小了。”
说着看向脸色逐渐黑沉的永熙帝,得出结论:“所以,父皇你禅位给我吧。”
“这几个月监国,我的能力你都看在眼里,即便尚有不足,你禅位又不是驾崩,大可在旁悉心教导我。”
“这般岂不是两全其美?我能踏出成为千古一帝的第一步,你也能安享清静闲适的晚年。”
“等你不再是皇帝,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便不会再算计着害你性命,我也不必整日担心你哪天遭人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