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太医低着头,拼命憋着笑意,脸颊都微微僵,反倒显出几分面对疑难重症的为难之色,躬身回禀:
“回陛下,太子脉象虚浮,症候复杂,臣等需先开两剂调理汤药,服下看其成效,方能进一步斟酌药方,下定决断。”
谁知道陛下要收拾太子多久啊,反正开的都是滋补的药材。
永熙帝转头看向神色慌张的太子:“听到了?安心服药,不许再任性胡闹。”
太子看看一脸凝重的太医,又瞧瞧满眼担忧的父皇,心里又怕又慌,强忍着眼眶里的水汽,乖乖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
不过片刻,内侍便端着熬好的药汤轻步进来。
白瓷碗里盛着乌黑浓稠的药汁,还未凑近,一股又苦又涩的浓烈药气便先扑面而来,太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捏着鼻子,硬着头皮用舌尖轻轻抿了一小口,下一秒,极致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苦得他浑身一僵,眉头死死拧成疙瘩,当即捂着嘴往后躲,反悔道:“太苦了!这药好苦!儿臣不喝了!”
加了足足几倍剂量的黄连,当然苦得钻心。
永熙帝看着太子百般抗拒的模样,怀疑:“真有那么苦?”
太子满脸都是抗拒:“就是极苦,儿臣不喝!”
“不行,身子要紧,岂能由着你任性胡闹。”
永熙帝沉下脸。
太子:“太苦了,实在喝不下,我还不如……”
“胡沁什么浑话!”
永熙帝当即厉声打断,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太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肯妥协,梗着脖子顶嘴:“我就是不喝!父皇说得轻巧,有本事您自己尝尝!”
永熙帝:“这是太医为你开的调理药方,朕怎么能喝?”
“我不管!父皇不喝,我便坚决不碰!”
永熙帝终究是软了神色:“你啊,朕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转头吩咐身旁的高有成:“去,给朕也盛一碗过来。”
随即又看向太子:“先说好了,朕喝一碗,你便必须乖乖喝完,若是敢耍赖,朕就让内侍强行给你灌下去,到时可由不得你。”
太子满脸不情愿,犹犹豫豫地应下:“父皇尝尝便知道了,这药苦得根本没法下咽!”
不多时,高有成端来一小碗红糖水放到永熙帝面前。
永熙帝端起碗,浅尝了一口,眉头微蹙,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是苦。”
太子连忙用力点头,满眼认同:“哪里是有点苦,是苦得钻舌头!父皇,您让太医重新想个方子,既要保住药效,又不能这么苦好不好?”
“朕知道了,可哪能一时半会儿就改好药方。”
永熙帝说完便仰头将碗中“药汤”
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他看向太子:“朕已经喝完了,轮到你了,不许再耍赖。”
太子盯着永熙帝空空如也的药碗,满是怀疑:“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父皇喝的药,和儿臣这碗根本不一样!”
他凑过去仔细嗅了嗅:“我在这满屋子苦味里,闻到了一丝甜味,你是不是偷偷加了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