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做法,也太过无耻了。”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母亲虽然因生育伤了身子,但这罪责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你头上。”
林楠思索片刻,抬眼望着她,诚恳道:“那母亲也不必因为不够爱我,就觉得心中有愧。”
“我的本就是母亲给的,您能冒着凶险让我来到这世上,就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往后您多偏爱自己、多爱惜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他眼神变得坚定:“母亲,我想做些事。”
“若是提前把生育的凶险告诉所有女子,再培养出更多手艺精湛的稳婆,还教她们如何挑选靠谱的夫家,是不是就能避免更多人像母亲一样,稀里糊涂地生育,最后落得体弱缠身,甚至丢了性命的下场?”
钟继恒凭着多年打理教中女性教众的经验,脱口而出:“不行。”
林楠满脸不解:“为什么?”
过往数十年的经历在钟继恒脑海中翻涌,那些从前从未细想的寻常事,此刻被一一翻出,反复审视,最终凝成一个残酷的真相。
“因为,生不生育,从来都由不得女子自己做主。”
世间女子难道不知道难产会一尸两命吗?
可即便知道,又能如何?
女子哪有不生孩子的道理?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为了给陈家延续子嗣、培养合格的继承人,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吗?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女子,凭什么就必须要生孩子?
而答案,藏在那些不知听过多少遍的闲言碎语里,刺耳又残忍。
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用?
不下蛋的母鸡!
钟继恒只觉后背泛起阵阵寒意,缓缓道出那个荒谬的答案:“因为在世人眼里,女子除了生育,别无他用。”
这答案何其荒唐!
且不说旁人,她明明打理家事、协助教务,做了那么多事。
钟继恒心头巨震,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可怕的的极其残酷的真相。
林楠全然没察觉她心底的惊涛骇浪,只一脸理所当然:“那我们就让女子拥有别的价值,不就好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钟继恒的衣袖:“母亲,您会帮我吗?我不想让您身上的悲剧,再在别的女子身上重演了。”
钟继恒很想反问:其他价值?
女子本来就有!
可她按捺住了,问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