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轻声问:“我对母亲来说,也很重要吗?”
钟继恒轻轻点头:“自然重要。”
林楠望着她,忽然认真问道:“母亲身子本就不好,为何还要生这么多孩子?”
“我听人说,生孩子极伤母体,不是吗?”
“您就算从前体弱,也不该虚弱到如今这般地步吧?”
“母亲,您……当真从未后悔过吗?”
钟继恒微微一怔。
其实她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身体都十分康健,生育不算难事,临产前一日还能如常打一套拳,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从理智出,温和解释:“有你们三个在,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林楠的问题却越尖锐:“您现在说值得,是真心觉得值得,还是事已至此,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值得?”
钟继恒一时有些无措,轻声唤他:“正南?”
林楠却像是沉在了自己的思绪里,目光执拗地盯着她,非要一个答案:“就算不顾惜身体,若为此丢了性命呢?”
“那样也值得吗?”
“若在生产前便知道,会为此送命,您还会愿意吗?”
“到那时,您是会欣喜于这个孩子是性命的延续,还是会怨憎这个孩子,是索走自己性命的人?”
钟继恒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对林楠至关重要,她沉下心慎重思索,字斟句酌:
“若是换作我……提前知道会因此送命……我是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话音一落,浓重的悲伤瞬间笼罩住林楠。
钟继恒看着心头一紧,她明明可以编几句温柔的谎话哄他,可不知为何,她偏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她慢慢回忆起当年生产后的情形,轻声道:
“其实我刚生下你们的时候,对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我还问过我母亲,为什么人人都说做母亲的会有那般浓烈的母爱,我怎么没有?”
“你外祖母说,这很正常,感情本就是一点点养出来的。”
“你日夜照料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会说话、会走路、会叫娘,母爱才会一点点生根,到最后再也割舍不下。”
“可你们从小就有丫鬟婆子伺候,我产后身子又一直不好,真正亲手照料你们的日子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