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朕的嫡子,是大景的储君,朕的天下,将来都要交给你。”
“没有娘亲做的衣裳又如何?朕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小太子用力挣开永熙帝的怀抱,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股倔强:“我不要什么天下,我就要娘亲!就要娘亲亲手给我做的衣裳。大哥有的,我也得有!”
永熙帝耐心哄着,语气温和:“你乖乖吃饭、快快长大,跟着先生好好读书,做个懂事明理的好孩子。等你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能见到你娘亲了。”
小太子眉头一蹙,追问:“那要是我不乖、不听话,娘亲就不见我了吗?”
永熙帝迟疑了一瞬,轻轻点头——想来这样说,也能让孩子更懂规矩。
没料小太子立刻瘪起嘴,语气带着委屈又清晰的反驳:“我乖,娘亲才喜欢我、来见我;我不乖,她就不喜欢、离开我。那娘亲喜欢的,是听话的我,不是我。这样的娘亲,我不要了。”
永熙帝瞬间愣住,啊?还能这样?
这思路不对吧?
你不该学着懂事乖巧,等着娘亲吗?
等真长大了、懂事了,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就听太子愤愤地说道:“果然还是杀了大哥才好!大哥没回来之前,根本没人跟我炫耀什么娘亲做的衣服!”
永熙帝沉声否决:“不行。”
小太子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行?”
“你怎么能杀自己的大哥?你们是兄弟,血脉相连。”
“是兄弟,血脉相连,就不能杀了他吗?皇室里从来没有杀过兄弟的吗?”
永熙帝被问得一怔,竟一时答不上来。
历朝历代,皇室骨肉相残的事并不少见。
远的不提,景太祖就曾亲手除掉与他并肩征战多年的亲弟弟。
他不能因为太子年幼,就随口糊弄说“没有”
——太子终究要长大、要学史,他记性极好,一旦日后现被欺骗,这份难得的信任便会毁于一旦。
这些年抚养太子,永熙帝深知这孩子天性不凡,仿佛天生深谙权术,心思也难免敏感多疑。
眼下他涉世未深,身边宫人又不敢阳奉阴违,他对这世界还没有太过防备,甚至对自己全身心信赖。
这份信任格外珍贵。得来艰难,摧毁却只在一念之间。
自太子出生便随侍左右的白露,是除他之外太子最信任的人。
可只因一次为催他安寝而谎报时辰,无论白露事后如何辩解、弥补,太子便再未对她有过半分信任。
欺瞒小太子的后果,是他绝不愿承受的。
永熙帝望着太子那张天真稚嫩的小脸,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真切困惑,心头只纠结了短短一瞬,终究直白道:“有。历朝历代的皇室,手足相残的先例从来都不少。”
不知是何种心绪作祟,他定定地盯着太子,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甚至逼父弑君的事,也并非没有生过。”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片刻沉寂过后,小太子反倒先皱起小眉头,一脸纠结:“就算父皇不让我杀大哥,我也不至于连你一起杀吧?”
永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