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扑了上去,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那个丧门星呢?!”
爹被扶到炕上,灌了几口温水,才悠悠缓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第一句话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抓住那个婊子!打死她!!”
这声怒吼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屋里。
奶奶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明白了什么,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她跑了?!是她把你打伤跑的?!她连儿子都不要了?!天杀的贱货啊!!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骂声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
牛三丫以为,新娘跑了,家里的顶梁柱受伤,这已经是这辈子最黑暗的低谷了。
可她没想到,地狱,才刚刚揭开一角。
不到半个月,一伙凶神恶煞的劫匪如同蝗虫过境般闯进了封闭的牛家村。
他们骑着瘦骨嶙峋却眼神凶戾的马,手持豁口的砍刀和锈迹斑斑的矛,见屋就踹,见人就砍。
哭喊声、求饶声、狞笑声瞬间将这个平静的小村庄变成了人间炼狱。
牛三丫一家吓得缩在屋子里,用木棍死死抵住门板。
听着外面邻居的惨叫声,闻着随风飘来的血腥气,三丫和二丫抱在一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爷奶面无人色,爹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此刻更是惨白如纸。
然而,诡异的是,那群劫匪挨家挨户洗劫,却偏偏绕过了他们家,只是十几个彪形大汉持刀围住了院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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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常的“平安”
并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让恐惧如同冰水般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终于,院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领头模样的匪徒扫视着抖成一团的牛家人,目光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爹身上。
爹两股颤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眼珠慌乱地转动,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将缩在他身后的二丫和三丫狠狠往前一扯,推搡到匪徒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
“各……各位好汉爷!饶命!这……这是我两个丫头,虽然瘦了点,但还能干活!送给各位了!当牛做马都行!只求好汉爷饶了我一家老小性命!”
二丫和三丫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暴露在匪徒们审视的目光下。
三丫怕得浑身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
的声响,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片昏暗。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嗤笑从匪徒身后传来。
匪徒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火光映照下,牛三丫看清了那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是新娘?!
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粗布匪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沾着点点血污,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砍刀。
她整个人气质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在牛家默默劳作、隐忍的妇人,而是带着一股煞气。
爹也看清了来人,条件反射地就要破口大骂:“你个贱……”
“人”
字还没出口,只见新娘眼神一厉,手腕翻转,刀光如同闪电般划过!
“噗——”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劈头盖脸地喷了牛三丫一身。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爹那颗还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墙角,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才沉重地倒下。
三丫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不敢动,甚至连擦掉脸上血迹的勇气都没有。
新娘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似乎被浓重的血腥味冲得干呕了两声,随即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吓傻了的爷奶和二丫三丫,对着手下厉声道:“搜!把那两个小崽子给我搜出来!”
小崽子?谁?
三丫木然地转了转眼珠,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