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枚授印封存数年,实则从未使用,因她知道,这只是金述为心安,给她的一颗蜜糖。
这数十年,这枚授印,在她这,不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倘若她真敢僭越王后之权,拿着印玺作令箭,恐怕金述他也是不许的。
可今夜,她梁平瑄……便要堂堂正正,行使一次这所谓的王后之权!
霍然间,她抬眸沉声传令,字句铿锵,威仪凛然。
“阿蕊!即刻传召乐安宫护卫亲军统领,传本宫令!即刻集结乐安宫所有护卫亲军,披甲列阵,固守宫苑四方,严守所有宫门!”
虽金述出征前,削弱乐安宫部分势力。
可乐安宫作为统泽城十余年地位尊崇的王妃正宫,底气未断。
剩下的护卫亲军皆是忠心不二的死士,战力精良。
阿蕊立刻躬身领命,即刻疾步离去,连夜传令。
夜色沉沉,风声萧萧。
不多时,乐安宫护卫亲军统领掩着夜色,步履匆匆赶赴琴鸣殿,入殿跪听号令。
梁平瑄端坐正殿高位,手持正统授印,身姿凛然,凤仪沉敛。
她当即拟令,调开统泽城王庭武库,启用车马弓矢,军械粮草,供乐安宫亲军补充军备。
她亦深知,今夜一旦私调兵马,开启武库自保,与金晟对峙,乐安宫便再无安稳。
此战输赢未定,一半生机,一半死局……
她不敢全然赌自己赢,若输……那敏儿和孩子……乐安宫宫人……
她神思一凛,‘起兵谋反’混乱之下,大乱藏身,兵戈可掩踪迹。
这场被逼无奈的起兵对峙,宫苑大乱,或许是掩护华敏转匿踪迹的最好掩护。
——
恰时,乐安宫水云殿内,灯火微茫,静谧安然。
朝玥一袭素雅常服,不施粉黛,静静倚在灯烛之下,捻着针线,缝制着孩童衣料。
今夜她为帮王嫂缝制孩童衣裳,耗时过晚,便留宿乐安宫水云殿,未返回揽月宫。
夜深无眠,她便起身,借着烛火,继续缝制衣裳。
侍女塔娜立在一旁侍奉,夜深人静,已然困倦难支,频频垂眸犯困。
朝玥抬眸瞥见她昏昏欲睡的模样,漾起一抹温柔浅笑。
“塔娜,夜深露重,你快去睡吧……不必在此服侍了。”
塔娜闻言,连忙强撑精神,揉了揉双眼,晃了晃脑袋。
“公主,奴婢怎能……”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衣袂步履之声。
两人同时抬眸,透过窗棂的缝隙,似亮起一片明火,虽不及白昼,却也与周遭死寂明显。
塔娜瞬间困意不现,快步走至窗边,推了推窗棂远眺,轻声诧异。
“公主,那火光……好似琴鸣殿方向。”
朝玥手中针线顿住,眸光再朝窗外望去,只觉蹊跷。
“塔娜,随我前去瞧瞧。”
她放下手中未完工的衣裳,眸光清然,凝着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