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要蓄意构陷您?!”
梁平瑄面色冷得如同玉石一般,愈的无血色,无奈轻嗤。
“呵……他要我反。”
话音落下,落地无声,却寒凉漫上心口。
阿蕊只觉身子冷,大惊失色,慌忙劝阻。
“王妃万万不可!此下距兰氏王归来已不远!您与王上夫妻情深,相伴数十载,待王上归来,自会听您一言,为您主持公道。可若一旦……岂不坐实您与大王子谋逆同党,届时百口莫辩,再无翻身之机啊!”
狂风骤雨将至,梁平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眸光凌厉,仿佛瞬刻参透这一局生死。
“今夜金晟抓无关紧要的宫人,且不说一番严刑下,阿夏会说些什么,哪怕阿夏扛住所有酷刑,一字不吐……那明日?他是不是可效仿今日,抓我近身侍女,那后日便可直接围宫搜查。他只需在兰氏王回王庭前,一步步逼迫……况且,此下敏儿就在我宫中,我如何能乖乖束手就擒,如何抗得起搜宫之祸。”
她知道,此下金晟已等不可耐,不再暗中窥探。
所以,无论她藏没藏华敏,他就是要逼她反,盼她反。
说着,她缓步走至烛台旁,拾起挑针轻轻挑起烛芯。
霎时,火光骤亮,苒苒摇曳,映在她清锐眉眼,凛然间沉甸甸的王妃风骨。
“我退,乐安宫上下数百宫人任人宰割,华敏与腹中孩儿必死无疑。我不退,便正中他下怀,落得谋逆罪名……
梁平瑄身姿挺拔,凝了阿蕊一眼,坚定不移。
“但若赢,便能争得一线生机。”
阿蕊从王妃眸中望到了那孤注一掷的决绝,呼吸沉沉,尽量克制这份仓皇。
“王妃……”
梁平瑄视线缓缓投向殿外,漆黑天幕不见星月,如同她此刻不见微光的前路。
“阿蕊,你说……本宫现下还有选择吗……”
霎时,外殿陷入死寂一般,空气凝滞,仿佛一切都悄然停歇。
梁平瑄阖上眼眸,沉静着心口的震颤,将所有慌乱无奈敛入心底。
这一刻,她盘算着全盘棋局,利弊生死,一寸一寸,缜密思虑,布局其中。
待眸光睁开,锐利专注,染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气魄。
她不再迟疑,抬步径直朝殿外走去,衣袂轻扬。
阿蕊连忙快步紧随其后,两人步履匆匆,穿过静谧宫廊,直奔琴鸣殿。
“吱……”
厚重殿门被缓缓推开,正殿满室沉寂,案上烛火昏昏摇曳,映得寒意森森。
梁平瑄眸光坚定,沉稳地步步踏过青砖,缓步走上正殿主位,拾起案上那枚檀木锦盒。
轻轻开启间,一枚玺绶规整的授印,静静躺于其中,流光内敛。
这枚玺绶,本只有王庭王后才配拥有、能使用。
但昔年火祭巫蛊一案,金述为弥补她,不仅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封妃大典,还破格命人另制了此枚授印,亲手赠予她,许她统摄后庭,决断的最高权限。
彼时,他句句情深,说她才是他唯一的正妻,是他心中唯一的王后。
数年光阴倏忽而过,她手缓缓抚过这枚印玺,温润庄重,眸子冷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