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梁平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那寒意中,藏着深深的厌恶与嫉妒。
她心中思忖,从前梁平瑄逃离戎勒,她以为终于万事无忧。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又回来了,不仅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竟然是兰氏王的长子!
她苦心孤诣,借腹生子,好不容易有了阿思兰,没成想,只成了个二王子。
兰黛幽幽收回目光,压下心中怨毒,顾自向前走着,迈步出了金华殿。
走到殿门口时,她瞥了眼奶娘怀中的阿思兰,咬牙微动,心中暗道。
‘无妨!她的阿思兰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有她在,有兰氏族在,她要让那个孩子,绝争不过她的儿子去。’
穹明宫金华殿内,暖意依旧,淡淡的熏香弥漫。
梁平瑄见殿内再无旁人,再按捺不住,着急直言。
“金述,把逍儿放出来吧,他还小,身子吃不消的。”
金述脸上原本的柔意,染上一抹肃然,语气也冷了下来。
“本王已下了令,他何时认错,便何时能出乾晔殿。如今众臣都看着,若本王姑息他的顽劣,一再纵容,任旁人如何看待本王?难免会说本王偏袒亲子,无视王庭规矩。”
梁平瑄心中一急,连忙紧紧抓住金述衣袖,急切辩解。
“你偏袒他几分又如何?他是你的儿子,偏袒他,旁人敢多言什么?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是那布林小王子先口出恶言,斥逍儿血脉不纯,逍儿气不过,才与他扭打起来。至于那布林王子受了伤,也该是他武艺不精所致!”
金述眉头蹙紧,神色凝重,刚要开口,梁平瑄又一把拉过他的手,语气软了几分。
“况且,逍儿本就与你隔阂,多有怨恨,你这般严厉惩罚,岂不更拉远了你与他的距离?”
金述听到此处,心中隐忍瞬间被激起,猛地甩开梁平瑄的手,暗含委屈不满。
“隔阂?你还敢说!是谁造成我与亲子这般隔阂?是谁让他认贼作父?是谁藏着他的身世,不让他与我相见?”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不由痛楚。
梁平瑄自然听出了他口中的埋怨,可当那句‘认贼作父’出口,她还是难免激愤。
但知晓此下审时度势,不该同金述起冲突,冲到嗓子眼的反驳,还是压了下去,沉默一瞬。
金述瞧着她的冷意,知道自己刚才声音大了些,便深呼了口气,放低了声音,只是语调依旧冰冷。
“本王何时怪他与布林那小子打架?他身为我金述的儿子,被人欺辱,敢于反击,打赢了,本王高兴,说明他有我戎勒王族的狼性、血性。”
梁平瑄闻言,眸光微动,心中似一块石头稍落。
确实,金述同她那故去的兄长梁衍不同。
年少时,她与璇珠郡主闹矛盾,哪怕是璇珠郡主先欺她,她只是反击一番,却还是被梁衍训斥。
金述这番话,倒是让她放下几分心,他同她一样,敢爱敢恨,被人欺辱,必当反击。
只是,她此刻更加不明白了,既然金述不怪逍儿打架,那为何还要罚他?
“那你为何罚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