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下温存缓缓,静谧而缱绻。
天刚蒙蒙亮,床榻上的金述已然坐起身,胸腹赤裸,肌肤还留着昨夜的温热。
他眸光缓缓垂下,凝着身畔熟睡的梁平瑄,长睫下复杂情绪,闪过一丝不舍。
前线战事吃紧,他必得即刻返回戎觐边境军帐坐镇。
金述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迎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走到屋角衣架旁。
他拿起里衣,小心翼翼地套上身,刻意放缓动作,生怕吵醒床榻上的女人。
床榻上的梁平瑄,并未深睡,其实早就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不动声色地静静躺着,沉静地盯着那个背对她穿衣的挺拔身影。
昨夜的争执,虽在金述霸道的缠绵下戛然而止,但现下依旧在她脑海盘旋。
经过昨夜,她深知光用空话是劝不动金述的。
她便不想再多做那些无用的拉扯,图耗一身气力。
索性此下她便假装熟睡,任他离去,心中却已有打算。
金述穿好衣袍铠甲,周身气息再次凛冽肃然。
他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熟睡’的梁平瑄,缓缓俯身而下。
霎时,一个温热的亲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诉说着无尽眷恋。
他直起身,便决然地转身踏出屋舍。
身后一队随行亲卫,齐齐翻身上马,踏着晨露,朝居延塞疾驰而去。
待马蹄声远去,床榻上的梁平瑄才又睁开双眼,眸光沉静,没有半分睡意。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带着金述的温度,眼底有了决断。
——
居延塞戎觐边境军帐,正午时分,烈日悬空,炙烤着黄沙土地。
一时沙土漫天,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昏黄,军帐连绵起伏,错落地分布在黄沙之上。
空气中混着尘土硝烟气息,还夹杂着淡淡血腥,呛得人喉咙紧。
军帐内案几上战报军图,散落一地,透着满满战事的焦灼。
金述肃杀凛冽,目光落在战图之上,语气冰冷沉重。
“最新战况如何?宛州还是久攻不下?”
苏合恭敬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回兰氏王,前线传来战报,我军虽兵力雄厚,势众力强,但宛州城防坚挺,觐朝守军拼死抵抗,我军几次攻城,均被击退,伤亡惨重。加上之前攻打其他城池,我军战力已然分散,粮草补给也因风沙阻路,变得十分缓慢。”
金述闻言,神色愈加肃沉,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抹焦灼。
“哗啦!”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案几上军简扫落在地。
金述心中压力极大,兄长呼稚斜的遗愿,前线胶着的战事,这些都让他变得焦躁不已。
霎时,帐外一阵低迷,却明显的异动声音,一股脑儿地传入帐中。
金述本就因战事心烦意乱,此刻听到外间军帐又不得肃静,心中怒意被点燃。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帐门,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