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备壶毒酒吧。”
她眸中寒光闪过,语气轻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要以身作饵,引金述踏入死地。
——
消息传入戎勒居延塞大营的那刻,金述手指猛收,将手中信笺捏紧。
果然,那野种有用,她按捺不住了。
信中,梁平瑄诉之恳切,仿佛掏心掏肺。
她愿与他二人,在边境驿馆单独相见,叙旧谈心。
约定双方不披甲,不带重兵,只各留一两名近侍在外守候。
言之恳切,一派欲弃前嫌,重归旧好之态。
金述盯着那字,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冷光。
虽然他心下亦暗含疑虑,但哪怕假象,他也甘愿被这引诱。
几日后,夜色沉寂如墨,觐戎边境空旷荒凉,风沙袭过杂草,呜呜作响。
那处驿馆久历战火,已破败不堪,四下荒无人烟,只一座孤零零的立在夜色中。
老旧驿馆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苗昏黄微弱,映照冷清。
一男一女隔案对坐,咫尺相视,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凝着千钧气息。
金述一身常服,如约未带兵器,但还是伴着那抹浓重的肃杀之气。
他那双褐色幽眸,此刻沉沉地落在梁平瑄身上,眸底掠过一丝精芒。
“阿瑄,你想通了?”
梁平瑄坐姿笔直,面上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无。
“是。”
她淡淡应声,凝视金述,伴着深沉的思索。
“此番单独约你,是想……你我二人,能在一处安安静静地说些心里话。”
金述闻言,紧绷的心绪稍稍松缓。
从前相见,不是剑拔弩张,便是冷言相向。
他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般安稳相对,平静说话的时刻了。
此下,金述敛起身上那抹戾气,语气不自觉放柔,诚心许诺。
“阿瑄,只要你肯同本王回去,不再闹,不再逃,往后便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们可以日日相对,安静说话,长久相守。”
梁平瑄听着他那温柔缱绻的话语,唇角浅浅一牵,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可她心底对他所有的柔情,在那被囚禁欺骗,被磋磨的日夜中渐渐成灰,哀莫大于心死。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清浅。
“金述,你如今对我,究竟是爱吗?亦或是恨?”
事到如今,她真的想弄明白。
他秉着那所谓爱意,却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她。
她早分不清,他心底对她,到底是什么情结。
金述眸光微微闪烁,眉头蹙起,幽幽盯着她,像是被戳中了那卑微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