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一身巡检使的官服,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上下,再后面,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巡检卫队兵卒,铠甲铿锵,直接涌入正堂两侧,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李茂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希安没理他,径直走到公案前,转身,面向堂上堂下所有人。
“和田县令李茂!”
张希安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压得堂内一片死寂。
李茂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本官现已查明,你自上任以来,勾结粮商,篡改账目,虚报收购价格,夸大运输损耗,侵吞朝廷漕粮,折合银钱一万八千余两!”
张希安从布袋里取出黄雪梅核对的账目摘要,抖开,“这是账目核验结果,每笔款项,皆有据可查!”
他又拿出那叠永丰粮行的收货凭据:“这是你小舅子所开永丰粮行,接收赃粮的凭证,上有粮行掌柜画押,你师爷私章为证!”
最后,他取出上下连夜取得的两份口供:“这是粮商掌柜与县衙户房主簿的供词,二人对你指使其贪墨漕粮、分赃销赃之事,供认不讳!画押在此!”
三样东西,一样一样亮出来。
堂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衙役们面面相觑,属官们低下头,不敢看李茂。
李茂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他张了张嘴,想狡辩,想说这是诬陷,但看着那些熟悉的单据,还有同伙的画押,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张希安盯着他,厉声道,“李茂,你还有何话说?!”
李茂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公案,才没倒下去。他眼睛通红,看着张希安,又看看周围那些冰冷的目光,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官袍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忽然惨笑一声,不再挣扎,瘫坐回椅子上。
“我……认罪。”
李茂的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
张希安一挥手:“摘去他的官帽,扒掉官服,拿下!”
两名卫队兵卒上前,利落地摘了李茂的乌纱,扒掉他那身青色官袍,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里衣。李茂像没了骨头,任由他们拖下公堂,按在地上。
“县丞何在?”
张希安看向属官队列。
一个中年官员战战兢兢地站出来:“下、下官在。”
“县衙暂由你代理。”
张希安道,“即刻起,查封县衙所有账册、文书库房,封存府库,一应事务,待本官上报州府后再行定夺。”
“是,是……”
县丞连连应声。
“将涉案师爷、捕头,及一干相关吏员,全部收押,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遵命!”
命令一道道下去,巡检卫队迅行动起来。刘师爷、刘捕头等人也被从偏厅押出来,个个面如土色,被推搡着带往大牢。
张希安让县丞去安排查封事宜,自己带着上下,转身去了后衙李茂的书房和住处。
黄雪梅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带着两个婆子,正在清点李茂房中的物品,登记造册。
“大人,”
黄雪梅见张希安进来,迎上前,“卧房和书房明面上的东西正在清点,贵重物品不多,但现银和银票有一些,已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