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上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单据。
张希安接过,翻看了一下。都是永丰粮行的收货凭据,上面有粮行掌柜的签字画押,也有刘师爷的私章。时间、数目,都对得上。
“李茂,”
张希安把单据扔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茂看着那些单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直。
张希安不再看他,对上下说:“把李茂、刘师爷、刘捕头,还有这个陈四,全部收押。县衙暂由县丞代理,等本官上报州府再定。”
上下点头,一挥手,外面进来几个巡检衙门的随从,把李茂几人押了下去。
李茂被拖走时,突然挣扎起来,喊着:“张希安!你别得意!你查不动的!这案子牵涉的人多了!你一个巡检使,动不了!”
张希安没理他。
正堂里安静下来。
黄雪梅把账册整理好,放回箱子里。
“大人,”
她低声说,“这只是明账上的亏空。暗地里,恐怕还有。”
张希安点头:“我知道。但先把明账钉死,剩下的,慢慢挖。”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县衙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光影斑驳。
“今晚就住驿馆。”
张希安说,“明天继续。”
黄雪梅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驿馆里,王萱已经安顿好了李老丈夫妇。老两口听说儿子有救了,激动得又要磕头,被王萱劝住了。
见到张希安回来,王萱迎上来:“怎么样了?”
“李茂收了,供出一些。”
张希安简单说了,“他儿子应该很快能放出来。”
王萱松了口气:“那就好。”
黄雪梅去安排晚饭和热水。
张希安坐在驿馆客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夜色很沉,和田县的夜晚,静得有点诡异。
上下无声地走进来。
“大人。”
“嗯?”
“我去了李茂的书房,”
上下说,“除了那些单据,还找到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