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更暗了。
他能想象林王氏写这张纸时的样子。手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眼泪滴在纸上,和血混在一起。
写完了,折好,揣在怀里,去府衙。
然后状纸被撕,人被打入大牢。
十年了。
张希安伸手,轻轻摸了摸纸上的字迹。
“再等等。”
他低声说,“天快亮了。”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但东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
上下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纸是常见的官府用笺,淡黄色,右下角印着淮州府衙的字样。
“找到了。”
上下把信递给张希安,“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纸和笔都是现成的,我照着之前那封密信的笔迹写的,差不多。”
张希安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确实和之前那封密信很像,工整,但透着点匆忙。
内容很简单:
“周兄台鉴:李四之事已办妥,其人已妥善安置,绝无后患。近日风声紧,张巡检查得甚急,望兄台稍安勿躁,静待风过。赵德明处亦有打点,彼承诺绝不开口。吾等俱在一条船上,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阅后即焚。弟吴文清顿。”
吴文清,就是现在的吴同知。
张希安看完,点了点头。
“很好。”
他说,“‘妥善安置’,‘绝无后患’,‘赵德明处亦有打点’,‘彼承诺绝不开口’。这些话,够他琢磨了。”
上下问:“现在怎么办?”
“等天亮。”
张希安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你去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我们去府衙。”
“你不睡?”
“睡不着。”
上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灰白,变成鱼肚白,又透出点淡淡的金色。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希安看着那片光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天亮了。
……
辰时初刻,张希安带着上下,到了淮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