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张希安叫住他。
上下回头。
“小心点。”
张希安说,“周知府那边肯定盯着我们。你出去,可能会被人跟。”
上下看了他一眼。
“跟得上,算他们本事。”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他关上门,走回书桌前坐下。
那张诉状还摊在桌上。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血迹斑斑。
能想象出当年写这张纸的情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躲在昏暗的油灯下,用抖的手写下这些字。写一句,哭一句。血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咬破了手指,也可能是……别的。
然后她带着这张纸,去府衙告状。
知府当面撕了纸,把她打入大牢。
诬她毒杀亲夫。
判斩立决。
张希安放下诉状,手撑着额头。
书房里很静。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咚,咚,咚。
很重。
他知道,从看到这张诉状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之前是查案,是找线索,是试探。
现在,是亮刀。
这张诉状就是刀。一把沾着血的刀。
他要拿着这把刀,去砍一堵墙。一堵用银子、用人命、用十年时间垒起来的墙。
能砍开吗?
不知道。
但不砍,不行。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打开最底层的木匣子。
虎符还在里面。
冰凉的,沉甸甸的。
他拿起虎符,握在手里。
凉的。
一直凉到心里。
陛下给他这把刀,让他砍人。
现在,他要砍了。
张希安把虎符放回去,锁好匣子。
然后他坐回书桌前,铺开纸,磨墨。
他要写一份提审文书。
天一亮,就去府衙大牢提人。
诉状上提到的人,还活着的,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