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张希安说。
两人坐下。
张希安没坐,他站在书桌后,看着那两份圣旨。
“你们怎么看?”
他问。
王康先开口:“将军,这旨意……有点怪。”
“说。”
“擢升您为镇北将军,正三品,赏赐厚重,这是明摆着的恩宠。”
王康说,“但旨意里,只字不提京都的事。秦王泰王怎么死的,成王殿下现在如何,还有之前让咱们入京护驾的诏令……这些,一句都没提。”
杨二虎挠挠头:“这不是好事吗?升官财,还不用咱们去京都蹚浑水了。”
“好事?”
王康看他一眼,“二虎,陛下刚登基,第一道给边镇的旨意就是给咱们将军的。赏这么厚,却对最要紧的事闭口不谈。这像是信任,还是像……”
他顿了顿。
“像在敲打?”
杨二虎一愣:“敲打?”
“对。”
王康转向张希安,“将军,陛下这是在告诉您,也告诉所有人:您张希安的功劳,是守边的功劳,是打北狄的功劳。至于京都里头谁当皇帝,谁死了,谁被关起来了……跟您没关系。您最好也别打听,别掺和。”
张希安手指敲了敲桌面。
叩,叩。
“还有呢?”
他问。
“还有,”
王康压低声音,“陛下这是在分化。成王殿下之前拉拢您,许您裂土封侯,那是把您绑在他的船上。现在陛下给您更高的官位,更厚的赏赐,却绝口不提成王,也不提‘护驾’——这是在告诉您,现在龙椅上坐的是他,他能给您的东西,比成王更多,也更名正言顺。至于您和成王之前有什么瓜葛……陛下可以当不知道,但您得知道分寸。”
书房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
张希安看向杨二虎:“二虎,你觉得呢?”
杨二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王校尉说得对。”
他说,“这皇帝……心思深。给颗甜枣,但眼神盯着你呢。咱们要是真以为升官了就没事了,那才是傻。”
张希安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动了动。
“陛下这是阳谋。”
张希安说,“他知道成王找过我,可能也知道成王给我下了密令。但他不点破,反而给我加官进爵。我若识相,从此安心替他守边,和成王划清界限,那大家相安无事。我若还有二心……”
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