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已经五十出头,头白了一半,脸上皱纹很深。龙袍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平身吧。”
宋远声音有点哑。
百官站起来。
例行公事。各部尚书挨个出列,汇报些鸡毛蒜皮的事。哪里闹了旱灾,哪里税没收齐,哪里两个县为了争水源打起来了。
宋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兵部尚书陈尚书出列了。
“陛下。”
陈尚书捧着份奏报,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讲。”
宋远说。
“青州军镇军统领张希安,前日于青州城外,率军迎击越国与北戎联军前锋。”
陈尚书展开奏报,念道,“敌军五千轻骑,张希安亲临城头指挥,临阵斩将,大破敌军。计斩两千三百余级,俘一千一百余人,我军伤亡不足五百。现已将敌军前锋击溃,残部遁走。”
大殿里一下子静了。
落根针都能听见。
文武百官都抬起头,看着陈尚书,又偷偷瞟龙椅上的皇帝。
宋远坐直了身子。
“斩?”
宋远问,“俘虏?”
“是。”
陈尚书点头,“军报上是这么写的,有青州军印信,还有监军太监的画押。”
宋远没说话。
他盯着陈尚书手里那份奏报,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笑了。嘴角往上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好!”
宋远声音提了起来,“打得好!”
他伸手:“奏报拿来,朕看看。”
太监赶紧跑下去,从陈尚书手里接过奏报,小跑着捧到龙案上。
宋远拿起来,凑到眼前看。
奏报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敌我兵力,交战过程,战果清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宋远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临阵斩将”
那里,他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张希安,”
宋远抬头问陈尚书,“是他亲手斩的敌将?”
陈尚书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副本:“奏报上写……是麾下勇士出阵斩将,张希安指挥若定,趁势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