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声音发颤,"
周仵作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田家才松口——让他把闺女卖了。那闺女才十三岁,跟着个走江湖的戏班子走了,至今没信儿。。。。。。"
"
所以周仵作不肯来验尸?"
张希安突然抓住供桌边缘,指节发白,"
就是因为他闺女被田家逼上绝路?"
"
小的不敢妄言。"
李二抹了把脸,"
只是前日小的去请周仵作,他蹲在破屋子里补仵作的围裙,针脚歪歪扭扭的。小的提验尸两个字,他突然把剪刀往桌上一摔,说田家的血,我不验。"
张希安沉默片刻,突然甩袖道:"
备马!去周家!"
"
大人!"
李二慌忙拦住,"
周家在城南破庙边上,夜里不太平。。。。。。"
"
不太平?"
张希安扯了扯官服的前襟,露出腰间的鱼符,"
黄白县的仵作,是朝廷任命的。田家的那些个臭鱼烂虾敢拦,就让他们尝尝王法!"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捕快喘着气跑进来:"
大人!周仵作。。。。。。周仵作自己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立着个佝偻的身影。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腰间系着块补丁摞补丁的围裙,左手攥着个布包,右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张希安在公堂上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睛,是被人踩进泥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的狠劲。
"
周仵作。"
张希安迎上去,声音放得平和,"
辛苦你了。"
周仵作没抬头,布包"
啪"
地落在供桌上,里面滚出个锈迹斑斑的算盘。他终于抬起脸,月光透过院墙上的破洞照进来,照见他眼角的伤疤——那是那年冬天,田家护院用算盘珠子砸的。
"
大人要验尸?"
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
行。但我要先看看田家老爷子的尸身。"
张希安点头:"
自然。"
周仵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大人今日若是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他的指甲几乎掐进张希安的肉里,"
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张希安望着他发红的眼尾,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