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黄山挠了挠后脑勺:"
前儿个晌午,倒是有个穿青衫的瘦子来找他,俩人在楼上雅间坐了小半个时辰。那瘦子我瞅着面生,像是外乡人,说话带点山西口音。"
"
可曾听见他们说些什么?"
"
隔着楼板哪能听见?"
朱黄山摇头,"
不过那瘦子走的时候,倪小哥送他到门口,我瞅着那瘦子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鼓囊囊的,像是银子。"
楼下突然传来跑堂的吆喝:"
三位客官,您要的酱牛肉、炸春卷、西湖醋鱼,来喽——"
油星子溅在铁盘上,发出"
滋啦"
一声响。张希安转身看向朱黄山,目光如刀:"
朱掌柜,你这儿的菜,可曾出过什么岔子?"
"
岔子?"
朱黄山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大人说笑了,小的这后厨有王大厨掌勺,他跟着御厨学过手艺,选材都是当天清晨从城郊菜农手里收的,鸡鸭鱼肉都是活的,绝无半点儿差池!上个月县衙里的捕快老爷还来检查过灶台,连个老鼠洞都没找着——"
"
那倪湖波最后一次来用饭,是哪天?"
"
前儿个夜里。"
朱黄山掰着指头算了算,"
前儿个是三月十五,他说要吃糖藕,我让后厨特意蒸了,还加了桂花蜜。他跟那青衫瘦子坐这儿吃到亥时三刻,才摇摇晃晃出门。我当时还跟跑堂的说,这倪小哥怕是又喝多了,瞧着脚步虚浮的。"
张希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他那天穿的什么衣裳?"
"
青竹布的直裰,新得很,可浆。"
朱黄山回忆道,"
对了,他出门时我还提醒他,夜里凉,把外衫披上。他摆了摆手,说不碍事,然后就往巷口去了。"
楼下突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一个妇人追着跑堂的骂:"
你当我稀罕你这破糖葫芦?我家娃吃了你家的,上吐下泻的,你给我说个明白!"
朱黄山的脸色微微发白,刚要起身,被张希安抬手止住。
"
朱掌柜,今日就到这儿。"
张希安整理了下衣袖,"
若想起什么,随时来县衙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道,"
对了,你方才说倪湖波每月十五吃糖藕?他上个月十五,可曾来过?"
朱黄山想了想:"
上个月十五。。。他没来。"
“为何不来?”
张希安问道。
“嗐,大人,这客人来不来我这里吃饭,我也不知道啊。毕竟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能强拉着人进店,这不成了强买强卖了嘛。”
朱黄山笑着回答。
张希安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走,去张家。”
张希安说道。
言罢,又领着人去往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