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爷!"
掌柜拍着大腿直叹气,"
倪小哥那可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从前几年到今儿个,少说也有百八十回了。他跟我们东家朱掌柜是同乡,论起来还得叫一声表叔,他倒是好命,有了个好岳丈——"
"
张大人问你话呢。东拉西扯作甚?"
边上衙役不耐烦道。
旁边跑堂的小伙计提着铜壶过来,壶嘴还冒着热气。
"
要不咱们先上楼说话,我让人这就去备茶点?。"
掌柜笑道。
张希安闻言点点头。
跟着掌柜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门便闻见一股子檀香味。靠窗摆着张酸枝木圆桌,墙上挂着幅"
松鹤延年"
的中堂画,画轴边缘已经泛了黄。掌柜朱黄山搓着双手在主位坐下,又忙不迭让张希安坐上首:"
大人您瞧,我这破店连个像样的茶具都没有,就用这粗瓷碗凑合着。"
张希安端起茶盏,见碗沿有几道细细的裂纹,茶汤里漂着两片陈茶,倒也不挑剔:"
朱掌柜这生意倒是红火。"
"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朱黄山赔着笑,"
如今这清源县县,谁不知道您张大人,那可是少年英才啊!"
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大人,您问倪小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希安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倪湖波死了。"
话音未落,朱黄山的笑容便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茶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个深褐色的圆斑:"
死。。。死了?啥时候的事儿?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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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儿早上,死在自家床上。"
张希安盯着朱黄山的反应,"
他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或者。。。在饮食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朱黄山搓了搓脸,强笑道:"
倪小哥性子还好,虽然为人处世有些不尽人意,但也没什么要他命的仇家吧?至于吃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他最爱吃我们店的红焖蹄髈,说是肥而不腻;还有那西湖醋鱼,非得要现杀的活鱼;再就是。。。对了,他每月十五总要点盘桂花糖藕,说是他娘做的糖藕没这味儿。不过平日里他最喜吃药膳。要么就吃些反季的稀罕菜。"
"
他一般坐哪个位置?"
张希安追问。
"
就靠窗这桌!"
朱黄山指向窗边的位置,"
他说坐这儿能看见街景,图个敞亮。上回他还跟我抱怨,说这窗户纸该换了新的,大洞小洞,让他受了风吹。还说若是得了风寒,得我出钱给他看病——"
他突然顿住,"
大人,您是说。。。他这毛病跟案子有关?"
张希安没接话,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市热闹,卖梨膏糖的敲着铜钹,说书的正讲到"
武松醉打蒋门神"
,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他望着对面糖葫芦摊的竹篾架,突然问道:"
倪湖波最近可曾跟什么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