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表面的平静下,细微的变化正在生。
第二日傍晚,星璇在打坐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睁开眼,看向林枫的方向,并非察觉到什么具体的危险,而是冥冥中,借助星辰感应(尽管此刻几乎无法接引星力),她似乎感觉到,林枫所在的方位,天地间的“气”
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微弱,却真实存在。这感觉一闪而逝,再想捕捉已无痕迹。她只当是自己神魂未愈产生的错觉,并未深究。
与此同时,在昏迷的深层意识中,林枫的“视角”
再次生了变化。
那片温暖柔和的青黄色海洋(地脉生机)依旧包裹着他,但此刻,他“看”
到,在这片海洋的“深处”
,那之前感应到的、更加庞大古老的“存在”
的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并非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浩瀚、漠然、仿佛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律在运转的“注视”
。这“注视”
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他体内那点奇异的、与地脉生机共鸣的“存在”
(淡青色暖流与眉心温热)。
他还“看”
到,自己体内,那淡青色的暖流,在缓慢修复经脉脏腑的同时,其流转的路径,似乎隐隐与外界的地脉生机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玄妙的共鸣。并非简单的引导与接纳,更像是一种……同步?仿佛他体内的微弱溪流,正在尝试着,与体外磅礴的江河,调整到同一个“频率”
。每一次同步的尝试,都让他体表的青黄色光晕微微一亮,修复的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而眉心那点近乎熄灭的温热,也在这种同步中,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被吹入了一丝氧气,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更让林枫意识深处感到悸动的是,在那片青黄色海洋的“底部”
,在那浩瀚地脉的“视线”
投注的焦点,在自己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原本微不可察的、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万物未生时最原始韵律的“光点”
,似乎因为之前越极限的共鸣、地脉生机的持续滋养、以及与那暗金气息的对抗刺激,而真正地、极其轻微地……“动”
了一下。
不是颤动,而是如同种子在土壤中,汲取了足够的水分和养分,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一缕比丝还要细微千万倍、无色无形、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气息”
,从那“光点”
的缝隙中,悄然逸散出来。
这缕气息,与林枫体内的淡青色暖流、眉心的温热、外界的地脉生机,似乎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混沌,仿佛是一切“生机”
、“韵律”
、“存在”
的起点,又仿佛是它们的终结。它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林枫体内那淡青色的暖流之中。
淡青色暖流似乎微微一“震”
,流转的度悄然加快了一丝,性质也生了一丝极其微妙、难以察觉的变化——似乎更加灵动,更加包容,修复身体的效果,也隐隐提升了一分。就连与外界地脉生机的“同步”
共鸣,也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
而这缕混沌气息的出现与融入,似乎也引起了那浩瀚地脉“注视”
的一丝……“好奇”
?林枫模糊地感觉到,那漠然的注视,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亘古的韵律,不再关注。
草庐内,无人察觉这生在林枫意识与身体最深处的微妙变化。穆婉晴只是在又一次探查林枫脉象时,隐隐觉得林枫体内那淡青色力量的活性似乎增强了一丝,修复度似乎快了一点点,但变化极其微弱,她只当是地脉生机持续滋养的效果,或是林枫自身顽强的生命力所致。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草庐时,蛮擎从外面匆匆返回,脸色凝重。
“师姐,我在东边三里外的溪涧边,现了这个。”
蛮擎摊开蒲扇般的大手,掌心躺着几片暗红色的、类似鳞片的东西,散着淡淡的腥气和……一丝极淡的、与洞窟中血蟒相似的血煞气。
穆婉晴和星璇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是那些血蟒的残留?还是……新的邪物?”
星璇拿起一片,仔细感应,脸色更白,“气息很淡,但很新鲜,不过一日。难道……那洞窟里的东西,已经能出来了?”
穆婉晴接过鳞片,感受着那令人不快的血煞气,眸光冰冷:“未必是洞窟之物出来。也可能是山中其他生灵,被洞窟逸散的血煞怨气污染,生了异变。无论哪种,都说明此地已不再安全。我们的伤势恢复了些许,不能再等了。”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林枫,和沉睡的苏晴,决然道:“准备一下,今日午时,我们便离开这里!”
平静的疗伤时光,被这意外的现打破。危机,并未远离,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