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阳光努力穿透山间薄雾,却驱不散青溪涧上空那若有若无的压抑。草庐前,气氛凝重。
穆婉晴已换上另一套素白衣裙,虽仍显苍白,但气息已稳,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清冷与决断。星璇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清明,她将几面刻画着简单隐匿符文的小旗交给蛮擎和阿木,叮嘱他们贴身携带,可略微遮蔽生人气息。蛮擎换上了备用衣物,伤口重新包扎,巨斧扛在肩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阿木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里面是仅剩的干粮、清水和一些简陋工具,小手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坚毅。
最棘手的是林枫与苏晴。林枫依旧昏迷,气息虽然平稳了些,但无法行动。苏晴沉睡不醒,但至少呼吸均匀。蛮擎找来几根粗壮树枝和藤蔓,在阿木的帮助下,飞快地扎了一个简易担架。
“我来抬林师弟。”
蛮擎瓮声道,将担架一头抬起,试了试分量。林枫并不重,但对伤势未愈的蛮擎而言,长途跋涉也是负担。
“苏师妹由我照顾。”
穆婉晴走到木榻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晴扶起。苏晴身体柔软,依旧毫无意识。穆婉晴将她背在身后,用准备好的布带仔细固定好。月华谷修士虽不专修肉身,但筑基期的体魄也远常人,背负一人尚可承受,只是牵动内腑伤势,让她微微蹙眉。
“阿木,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乱跑。”
星璇牵起阿木的手,柔声叮嘱。阿木用力点头,另一只手握紧了柴刀。
穆婉晴最后看了一眼草庐,以及那依旧散着柔和青黄光芒的守护光域。九块地脉石光芒已比最初黯淡不少,但仍在自行运转,维持着阵法的基本守护。她不知道这阵法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离开后,失去林枫这个“共鸣”
的核心,地脉之力是否还会眷顾此地。但她必须做出选择,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走!”
穆婉晴低喝一声,当先向青溪涧外走去。蛮擎抬着担架紧随其后,星璇牵着阿木走在中间,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离开草庐范围,踏入山林,那股被窥视、被邪恶觊觎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阵法庇护,变得更加清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怨煞气息虽然淡了许多,却依旧萦绕不散,让本就阴暗的山林更添几分诡谲。
“东边三里,溪涧旁。”
穆婉晴回忆着蛮擎现的鳞片位置,选择了相反方向的西南小路。这条路更崎岖,但远离那可能的污染源,也偏离了通往洞窟的大致方向。
山路难行,众人又皆有伤在身,度并不快。蛮擎抬着担架,呼吸粗重,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襟。穆婉晴背负一人,还要时刻警惕,灵力消耗不小。星璇神魂未愈,强打精神,不时以残存的星力感应四周,脸色愈苍白。阿木咬牙跟着,小脸憋得通红,却一声不吭。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静,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偶尔的虫鸣鸟叫。但行走约半个时辰后,气氛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林间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消失了,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并非新鲜的血腥,而是一种陈腐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脚下的泥土变得有些粘腻,树叶上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
“小心,有东西在附近。”
星璇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低声提醒。她的星力感应虽弱,但对异常气息的捕捉依旧敏锐。
穆婉晴和蛮擎立刻停下,屏息凝神。蛮擎将担架轻轻放下,握紧了巨斧。穆婉晴一手扶住背后的苏晴,另一手已按在剑柄上。
窸窸窣窣……
左侧茂密的灌木丛中,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度很快。
“来了!”
蛮擎低吼一声,挡在众人前方。
唰!一道黑影猛地从灌木中蹿出,直扑蛮擎!
那赫然是一只野狼,但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近一倍,双目赤红,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散着疯狂与嗜血的气息。更诡异的是,它身上原本灰褐色的皮毛,多处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溃烂又仿佛新生肉芽的皮肤,爪牙也变得更加锋利,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被血煞侵染的妖兽!”
穆婉晴一眼认出,这与洞窟中那些骷髅血蟒的气息同源,只是弱了许多,也混乱了许多,更像是被动沾染了逸散的血煞怨气,生了不可控的异变。
“滚开!”
蛮擎怒吼,受伤之下不敢托大,巨斧带着土黄色灵光,势大力沉地劈向扑来的血狼。
那血狼虽被侵蚀,疯狂嗜血,但似乎还保留了些许野兽本能,竟在半空中诡异一扭,避开斧锋,狼爪狠狠抓向蛮擎侧腹。
嗤啦!蛮擎身上破烂的石甲被抓出几道火星,留下浅浅白痕。他反手一斧横扫,将血狼逼退。
“不止一只!”
星璇惊呼。只见周围灌木晃动,又有三四只形态各异的野兽蹿出,有野猪,有山猫,甚至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山鼠,无一例外,双目赤红,身上带着暗红溃烂的痕迹,散着同样的腥臭血煞气,疯狂地扑向众人。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明确,充满了混乱的杀戮欲望,既攻击蛮擎,也扑向背着苏晴的穆婉晴,甚至有一只较小的血鼠,龇牙咧嘴地冲向被星璇护在身后的阿木。
“啊!”
阿木吓得惊叫一声,闭眼挥出柴刀,却被那血鼠灵活躲过,眼看就要扑到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