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担心榕姐受伤。”
朱凝眉小声在榕姐耳边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姑母亲自教你骑马,好不好?”
榕姐性子好动。才四岁,喜欢爬树、爬屋顶,从假山上跳下来体验飞的感觉。还偷偷用银钱收买府中男仆,让他们提着她俩胳膊来回晃悠,因此经常肩膀脱臼。
尽管姜凤英却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点危险都不让她碰,却拦不住榕姐骨子里对危险刺激之事的向往之意。
歌舞喧嚣时,李穆低头听儿子说话,余光扫到她身上,竟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正欲抬眸看得仔细些,舞姬翩然而至。
也许是他醉酒看错吧。
看着李穆和儿子低头说话的模样,朱凝眉难受一整晚。
沐浴后,寝殿内有些闷得慌,朱凝眉着一身清凉的寝衣打开窗,望着窗外天空中的繁星。
作为朱凝眉,她当然不后悔与李穆和离,她怎能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于那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她当年走得洒脱,放手痛快,也承担了任性行事的后果。
可作为孩子的母亲,她便不够坚定了。
若她当年忍气吞声,不和离,李穆是否也会像对李儒那样对榕姐温柔呢?
哪怕李穆对夏芍没什么感情,娶她只是为了把她放在府中当个摆设,可他对李儒给予了那么多疼爱。
也许李穆会成为一个好父亲,但朱凝眉依旧不敢赌!
李儒和榕姐性情不同,李儒性格憨厚、粗犷,不会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榕姐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些许多思多虑的端倪来,若将来榕姐知道她的父亲不爱母亲,爱的是另一个女子后,会不会对李穆产生仇恨?
试问,李穆又怎么会疼爱一个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孩子呢?
为了榕姐的将来,她无论如何都得守住她的身世。
骑马这等小事,和她未来的幸福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又不是只有李穆的女儿才能骑马,现在她可是太后,凭着她如今的权势和地位,榕姐想骑马谁又能阻止呢?
她拭去脸上的泪,为今晚莫名其妙地哭泣感到羞耻,准备关窗去睡。
不关窗,夜里还是有些凉,今夜榕姐在她这里睡,若她着了凉回去,下次进宫可就那么容易了。
院中影影绰绰,仿佛进来个人,身高颀长,有点梅景行。
宫里的其他太监都佝偻着身子走路,除了梅景行,没别人。
瞧他步履匆忙,可有什么急事?
该不会是小皇帝又被李穆给为难了?这疯子今日喝多了酒,她猜他会在宴席散了之后来安宁宫发疯,还刻意把榕姐早早哄睡下了,又坐在窗前等了他许久。
直到小太监来禀报,说宫门已经落匙,她才去沐浴更衣。
原以为宫门落匙后,李穆不会再进宫,可他这么晚了居然还要敲开宫门,来宫里找小皇帝的麻烦,今日可是小皇帝的生辰,他就不能选个别的日子发疯吗?
朱凝眉心里焦急,起身去迎。
只是她还没迈出门槛,就被一只长长的胳膊强势地揽进怀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劈头盖脸地钻进她的鼻息。
她惊诧地看着李穆,他把自己洗漱得清爽,剃光胡子,衣裳还熏了香,是想做什么?
这厮分明有备而来!
还有这身装扮,像极了梅景行的素日常服,也让李穆看起来年轻好几岁,难怪她刚才把他认错成梅景行。
李穆趁她发呆,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边走边盯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问:“怎么哭了?”
他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脸贴近她的脸,灼热的呼吸几乎烫伤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