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听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她掌心让汗液沁得粘稠。
周清捷靠在墙上,低头玩手机,许千听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去了好久呀,这不在这等你嘛。”
“还想逛吗?要不我们打车回民俗吧。”
逛了一圈下来,外加白天一直坐在椅子上画画,周清捷也累了。
“我们回去吧,累了。”
回到民宿,许千听洗漱完,套了个薄外套。
“清捷,我想出去和我家里人打个电话。”
周清捷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道:“哦,好的。和家人打电话,确实不方便我听,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毕竟,春天来了,天气回暖了,哪怕是夜晚,单穿一个薄外套,不觉得冷。
民宿门口安置了一把太阳伞,伞下一张圆桌和两张躺椅。
许千听挪走躺椅上的坐垫,坐在躺椅边缘。
戴上蓝牙耳机,左顾右盼,确保附近没人后,给谢凌宴打了语音电话。
谢凌宴一直在等许千听的消息。他挂断了语音通话,转为视频通话。
他想看她,他要看她。
许千听斜后方有一盏散发孱懦白光的路灯,几乎照不亮许千听的脸。
镜头里许千听身处黑暗里,谢凌宴背景一看就是在沉云居。
还是在书房。
经过上一次的惊心动魄,许千听对书房有了心理阴影,看着书房隐隐作呕。
许千听面朝镜头没说话,等待谢凌宴打破寂静。
谢凌宴将手机架在支架上,从烟盒里取出一只烟,夹在指缝里。
一点猩红的亮光转瞬即逝。
烟雾缭绕间,谢凌宴的脸像是在一块磨砂玻璃后,迷糊不清。
许千听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耳机还在,她往耳朵里塞了塞。
“你在哪?怎么那么暗。在室外?”
“民宿两人一间,不方便打电话,我出来了。”
“换个亮点的地方,我想看你的脸。”
谢凌宴吁气,吐出烟雾,烟头悬在烟灰缸上,手指弹了弹烟头,灰白的烟灰飘落在深灰色透明烟灰缸里。
许千听扭头看向成摧枯拉朽之态的路灯,路灯那边没能坐着的地方。
她不想去。
民宿玻璃上贴着窗花,阻挡光线,借不到光。
“路灯那边,没能坐的地方,民宿没大厅。只有这里了。”
“行,就这样也行,勉强能看到你的脸。”
谢凌宴将没吸完的烟捻在烟灰缸里,橙红的光亮捻碎捻灭。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是么?”
“想知道。”
谢凌宴叠起双腿,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副闲散自在的模样。
“自从我前天参加完研讨会,我一直待在万华林这边,至于我为什么待在万华林这边,想必我不需要多解释。”
“今天,你是不是发过一个帖子,你背无良贴膜店坑了,放心,贴膜店这种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我已经上报了。”
“顺藤摸瓜,找到了你在的商场。猜测你们可能会在商场吃饭,好巧不巧我刚到商场顶楼,就看见了你了。”
许千听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他像鬼一般地阴魂不散。
“所以你之后一直跟着我了。”
谢凌宴没说话当是默认了。
“之前对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竹不希望你离开,我也不希望。交换生项目这几天我认真看过了,学校能够给你的条件并不好。之后我送你出国,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白人饭并不好吃,我给你安排厨师让你吃中餐,怎么样?”
许千听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谢凌宴看着她的小嘴,心生热气。
许千听没给他回应,谢凌宴继续问道:“如何?考虑清楚了么?”
许千听最开始想去当交换生,确实部分原因是想逃离谢凌宴,还有部分原因是因和家人闹掰了。
对于,交换生的日子是怎样的,有什么挑战,许千听没细想过,许千听不怕生活条件艰苦自己适应不了。
甚至想起来,还有一股对探索未知的莫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