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到了,屋子里聚了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吵闹闹。
许千听帮着妈妈端菜,许成杰腿上还打着石膏,跟朋友们乐呵呵地交谈。
餐桌上,许千听默默听着家长们,相互恭维,说些虚情假意的夸奖,发表自以为是的观点。
她竖着耳朵,绷紧神经,等待提及到她的那一时刻。
陈淑琴有意地提到:“淑桂,志尧元旦没回来吗?”
陈淑桂弯了弯唇:“他呀,在校比较忙,好像跟着老师有个研究项目,没空回来。”
说着,想起什么,犀利的目光射向许千听,“千听,最近怎么样上次国庆没空回来,这次这么有空了呀。”
来了。
许千听:“我最近挺好的。”
陈淑琴自打坐上桌一直等人提到她闺女,终于有人提到了。
戳到了陈淑琴的任督二脉:“哎呦,我家千听,评上了国奖。”
陈淑桂淡定地夹了块排骨放碗里:“国奖呀,这我家志尧也评上了,而且前不久参加了三个比赛,都获奖了,志尧勤奋有野心,知道上进。”
陈淑桂藏在桌底的脚狠狠踩住她对象脚尖,她对象痛得面容扭曲,撤回安全领域。
陈淑桂对象拿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修正面部表情,僵硬地挤出笑容说:“孩子长大了,我和淑桂也都省心了。”
陈淑琴胳膊肘蹭了蹭许千听,在她耳边轻声说:“说两句。”
既然陈淑琴想从她身上找优越感,她就给足优越感,哪怕是假的。
许千听扬唇一笑,毫不客气道:“国奖是前几天评上的,这个倒不是很重要,主要是我昨天评上了兰金奖。”
许千听从手机翻找出谢凌宴给她可以以假冒真的证书文件。
反举起手机,给餐桌上的亲戚朋友们。
陈淑琴目瞪口呆,乐不可支,高兴到耳朵一阵嗡鸣。
给他们看完后,许千听反扣起手机,继续说道:“兰金奖可能你们不太清楚是什么。”
许成杰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平淡地补充道:“兰金奖,国内美术界非常之高的奖项,一年恐怕只评一个巴掌不到。”
陈淑琴难以置信结巴道:“真的吗?千听,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许千听没一点撒谎带来的愧疚感,反倒一股报复的快感在心间炸开。
“昨天才收到的消息。”
许千听说。
陈淑琴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有天赋,肯吃苦。”
亲戚朋友纷纷向许千听祝贺,各种赞美声不绝于耳,陈淑琴笑得满面春光,洋洋得意。
陈淑桂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她家孩子获得了什么大的奖项,这一次比较她败了。
陈淑桂闭上嘴,闷头吃饭。
饭后长辈们在客厅闲谈,许千听坐在长辈旁边很不自在,频频看时间。
才一点多。
陈淑琴在餐前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晚上六点过去,在客人走之前的时间,她上演了茶艺和扮演了木鸡。
脸笑到苹果肌僵硬。
终于熬到了有人提议:“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送走客人,陈淑琴关上门:“你再让我看看你的证书。”
证书足够逼真,专业人士都看不出是假的,许千听敢放大拿给她看。
陈淑琴脸上堆笑:“纸质证书有吗?”
纸质证书谢凌宴也帮许千听伪造了,还在加急寄到学校的路上。
“还没寄来。”
许千听夺过手机,“好了,我该收拾收拾出门了。”
“你临出门前再补补妆,人家的履历你看了吗?主要是想让你们先认识认识,他一直在国外,难得回来一趟,感情什么的慢慢培养就行。”
许成杰:“你背后一缕头发散下来了,梳上去。”
——张瑞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生在读,发表过几篇EI论文,从小到大获奖无数。
陈淑琴第一次让许千听和男生见面吃饭,她没明说,许千听已然看透了她心思。
许千听用卸妆湿巾擦掉脖子上的粉底液,绯色印记在莹白脖子上尤为突出。
她给谢凌宴发消息:你等会能给我打个视频电话吗?
快到地点时,许千听收到了他的回复。
:等会许撇撇:我给你打吧,你记得及时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