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老君庙的院坝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李景行让两名徒弟从后山地里扒拉了一堆新鲜的玉米、土豆、茄子,又拿出了几坛子自己酿的酒。
炭火噼啪作响,烤物的焦香发散,愣是把这清苦的道观熏出了几分烟火人间味。
“来来来,小青枫,给哥刷点辣子!”
徐栩早就跟那俩小道士混熟了。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举着串烤茄子,指点江山:“手别抖啊,多放点孜然,这茄子怎么也得烤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准吧?”
那个叫青枫的小道士才十六七岁,话不多,看着就内向,被徐栩这么一调戏,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一边战战兢兢地刷油,一边眼神飘忽,时不时就惊恐地偷瞄旁边正在给徐栩剥玉米的李景行。
“那个徐师叔,”
青枫声音小,“这就够辣了。”
“哎哟,你老看你师父干嘛?”
徐栩乐了,故意凑过去,“怕他啊?别怕,今儿我是金主,我罩着你,你师父要是敢凶你,我就扣他的零花钱。”
“噗——”
旁边的另一个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李景行把剥得干干净净的玉米递给徐栩,顺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淡淡地扫了青枫一眼:“专心烤火。”
“是!师父!”
青枫吓得立马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刷子舞得跟做法事一样僵硬。
“啧,封建家长制。”
徐栩接过玉米,又顺手抄起面前的酒杯,“来,李道长,走一个!”
李景行看着他那豪迈的架势,提醒道:“这酒是粮食酒泡的,后劲大,你悠着点。”
“切,小看谁呢?”
徐栩仰头就是一口,“甜丝丝的,今儿高兴,必须不醉不归!”
几杯下肚,那股子原本潜伏的酒劲儿,真的像李景行说的那样,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徐栩的话开始变多,眼神也开始飘忽。
他一会拉着青枫说要教他怎么追女孩子,吓得青枫差点念静心咒。
一会又非要给李景行看手相,抓着人家的手不放,非说李景行红鸾星动。
“嗝……”
最后,徐栩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去够桌上的酒坛子,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直直地往后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
“看来是醉了。”
李景行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没醉……”
徐栩大着舌头,两只手顺势环住了李景行的腰,脸还在人家那件干净的棉麻道袍上蹭了蹭,“我还能再喝一壶……”
旁边的两个徒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都忘了翻面。
在他们印象里,师父向来严厉,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这么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师父身上?而且师父居然还没把他扔出去。
“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李景行对两个徒弟吩咐了一声,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揽住徐栩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唔……起飞了?!”
徐栩迷迷糊糊地嘀咕,手很自然地搂住了李景行的脖子。
“嗯,回房。”
李景行抱着他,步履平稳地穿过院坝,上了二楼。
剩下两个小徒弟面面相觑。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李景行把徐栩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鞋袜,盖好被子。
这家伙喝醉了倒也算乖,不吵不闹。